车子刚刚停下,6景乔目光之中就出现了两个人。
晨起的6夫人正在6景霄的陪同之下在花园里散步,两个人去一家人亲手种下的那片小树林看了看,辨认了一下从前各自种下的树,6夫人长久没有开怀,今天却笑了好几次。
两个人正走在回屋吃早餐的路上,却忽然就听到车子的声音,一抬头便看见了6景乔停在主楼前的那辆车。
6夫人本笑着跟6景霄回忆往事,一看见那辆车,笑容顿时就僵在了唇边。
6景霄遥遥看了那辆车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微微笑道:“妈,事情总要过去,他难得回来,您就不要生气。”
6夫人听了,转眸道:“他不回来,我才眼不见心不烦呢。”
“妈。”6景霄握了握她的手,微微一拧眉。
6夫人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片刻之后,才又微微笑了起来,“不关你的事。”
6景乔坐在车里,远远地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目光始终清冷无波。
他看见6景霄扶着6夫人的背,温言安慰着什么,而6夫人听他说着说着,原本因为见到他的车而沉下来的面容渐渐地又柔和了下来,最终勾起了笑意。
这样的画面,与他脑海中久久存在的另一个画面形成强烈的对比与冲击,静静看了许久之后,6景乔嘴角忽然勾起一丝讽刺的笑。
随后,他推门下了车。
6夫人原本已经被6景霄哄得平复了心情,一看见6景乔从车上下来,却瞬间再度转开脸。这一回6景霄再说什么似乎都没有用,6夫人转身就走向相反的方向,身影再度没入花园之中。
6景霄和6景乔一前一后地看着,待6景乔收回视线准备进屋时,却见6景霄也转身,缓缓朝他走了过来。
6景乔顿住了脚步,就在车旁等着他。
6景霄笑容格外愉悦,“景乔,你这么久没回来,妈难免有些不适应。再加上湘湘又生这样的事,妈最近心情本来就不好,你也不要在意。”
6景乔目光投向6夫人消失的方向,“你可真是费心了。”
6景霄低头一笑,“没办法,妈妈身边现在就我一个儿子,我不多陪陪她,难道指望你?”
6景乔闻言,神情竟没有丝毫波动,这时才看了他一眼,“你有多孝顺,我到今天才知道。”
6景霄看着他,又道:“听说你最近不遗余力地试图找到新证据,想要证明湘湘的清白,进展怎么样了?”
“你会想知道吗?”6景乔说,“如果证明了湘湘是清白的,那有人可怎么办才好?”
6景霄听了,微微挑了挑眉,“说得对,也许我是应该多担心一下的……不过,我只是为湘湘担心而已。”
6景乔闻言,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跟他说下去,径直走进了大宅。
直至将6景霄的身影隔绝在门外,6景乔眼眸才一点点地暗了下来,手掌也控制不住地紧攥成拳,一直上到二楼,他的手才缓缓松开,敲开了6老爷子的门。
门刚一打开,屋子里忽然就传来老爷子的咳嗽声,6景乔眉心微微一拧,快步走了进去。
进到起居室,才现老爷子就坐在窗边的椅子里,腿间盖着一条薄毯转头看着窗外,只是一个侧脸已经看出精神气比之以往,已经差了许多。
6景乔脚步微微一顿,随后才缓缓走到老爷子面前,站定,“爷爷。”
6老爷子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还记得有我这个爷爷。”
6景乔目光落到老爷子脸上,静默许久,才终于又开口:“对不起,爷爷。”
听到这句话,6老爷子才回过头来看向他,“你后悔了吗?”
对上老爷子的视线,6景乔很快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爷爷。”6景乔说,“时至今日,我的确有很后悔的事情……可是关于黎湘,我不后悔。”
“我从来都知道你固执。”6老爷子说,“却没想到你会将这份固执用到一个女人身上。”
6景乔看着他,“爷爷从来都是明眼人,您对湘湘也从来没有那么多不满。”
“如果不是她,你今天就不会面临这样的事情!”6老爷子说,“你还嫌自己身上的污点不够多?”
“可是这些事情,从来都不是她的错。”6景乔淡淡道。
6老爷子再一次转开了视线,“那你这次回来是想干什么?”
6景乔又安静片刻之后,缓缓在6老爷子面前蹲了下来,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沉了许多,“爷爷,最近家里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知道您一次又一次地伤心失望……爷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无论生什么事,没有比您身体更重要的。”
6老爷子神情依旧僵硬,闻言,眼神却微微顿住了。
“接下来我应该会很忙,可能很长时间都没办法再回来看您。”6景乔又说,“您不要怪我。”
说完这句,6景乔又看了他一眼,才缓缓站起身来,转身准备往外走去。
“你知道我不喜欢看到什么事情。”6老爷子说,“你希望我保重身体,就不要做那些事!”
6景乔在门口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却还是回答了他:“我知道。一家人应该亲近和睦,爷爷放心,您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做。”
说完这句,6景乔才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