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还有多少协议可以调用?
祂还有多少权能没有被翻译?
祂还有多少——
那道伤口。
那道本该在三千七百个周期后愈合的伤口此刻正在热。
共振。
伤口内部生长的银白结晶花与那道轮廓手中权杖内流淌的记忆光丝频率完全一致。
而祂的演算核心在这共振中被迫调取了另一段记忆。
【更早。
比戴森球更早。
是祂的诞生。
那片原初星云中,祂并非唯一的存在。
与祂一同从湍流中凝聚的还有另一团质量稍小,却比祂更加明亮的伴生体。
它们在这片直径三光年的星云摇篮中互相缠绕,互相牵引,互相“守护”了数千万年。
祂曾以为,这是永恒。
直到第一颗新星在星云边缘爆。
冲击波撕裂了摇篮,将祂推向黑暗的深渊,将伴生体推向相反的方向。
祂在引力湍流中挣扎求生,吞噬进化。
祂活下来了。
而那个伴生体——
祂再也没有见过它。
祂甚至忘记了它。
亿万年……足以将任何温暖的记忆磨蚀成无法解析的数据碎片,埋入数据库最底层的空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甚至不被允许存在。
直到此刻。
共振……那是频率完全一致后才会出的呼应。
那是两个同源存在在即将永别之际彼此投去的最后一眼。
“此地,曾有双星”
这句话有两种写法。】
祂的十八根主触须,第一次垂落。
祂“注视”着那道轮廓。
那道轮廓也“注视”着祂。
然后,那道轮廓做出了“微笑”。
他像个理解者,说:原来,你也曾有过双星。
你曾在无尽的孤独中,遗忘了那个与你在同一片星云诞生的明亮存在。
而你之所以将“延续存在”奉为最高规则,不是因为贪婪,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你答应过某个早已消散的存在,会“活”下去。
亿万年太久,你忘记了它的面容,忘记了它的声音,甚至忘记了曾有这样一个约定。
但你没有忘记“活下去”本身。
祂沉默了。
祂说——
那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