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对枪械管制极严,这里远离冲突中心,经过最简单的、流于形式的排查后,疲惫到极点的两人几乎以为终于能稍微合一下眼,补充一点快耗尽的药品和干净食物。
然而,就在他们精神因短暂的安全感而略微松懈,甚至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的那一刻——
火,从走廊、从窗外、从他们根本没想到的各个角落,毫无征兆地、疯狂地烧了起来!
不是意外,火势蔓延的度和方向都说明,这是精心策划的纵火,目的就是将这片区域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化为灰烬!
“不……不……为什么……连这里都……”记忆中,瓦赫背靠着灼热的墙壁滑坐下去,手中捏着快要融化的药瓶,眼神空洞地看着逼近的火焰。
追兵?告密者?还是单纯的、针对“外来麻烦”的清除?
都不重要了。
一路的逃亡、背叛、出卖、绝望的研究、妹妹惊恐的眼神……所有的重量在这一刻压垮了他。太累了。也许就这样结束,也不错。至少……娜塔莎也许能趁乱……
“哥——!!!”】
回忆的闸门轰然关闭。
进化律者——此刻,那属于瓦赫·希奥拉的痛苦、绝望、疲惫以及对那声“哥”的复杂反应,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用以维持绝对理性的堤坝。
周围的大火,气味,热度……甚至火焰燃烧时那种特有的、剥夺氧气的窒息感,都与记忆中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
这是……针对他记忆的、恶毒而精密的攻击!
“啪!!”
进化之律者猛地将手按在了自己的脸上,不管是手背还是额头,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都已经暴起了青筋。
因为紧绷而抽动的肌肉几乎要将他的血管挤爆,正如同他抓住自己脑袋的手已经用力的好像要将他自己的脑袋,连同那承载记忆的大脑直接捏爆一样。
他周身的崩坏能开始有失控暴走的迹象,淡淡的紫黑色的能量乱流凝成了实质,如闪电鞭笞着四周的火海。
燃烧的凝胶被这纯粹的暴走崩坏能炸得四处飞溅,连那些顽固的眼球菌毯都在能量冲击下大片大片地坏死、剥落。
他的表情扭曲,已经被捏爆的破碎眼镜后,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
那可不是纯粹的愤怒,而是痛苦、暴戾、被揭开旧伤疤的狂躁。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深藏于进化意识之下的、属于人类的惊惧与脆弱。
陷阱的目的,从来不是杀伤。
而是……让他“失控”。
剧烈的、自我施加的撕裂性头痛如同最粗暴的刹车,强行拽住了即将滑向彻底失控深渊的意识。
“冷静……分析……排除干扰……”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血来。
借着这自残带来的、尖锐到极致的痛苦维持着一线清明,他那属于进化律者的恐怖计算与适应能力再次强行启动。
左手同时向外猛然一挥。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某个方向的精细或狂暴攻击,而是无差别的、彻底清场的湮灭指令!
以他为中心,一大片纷杂的细小生物带着暴乱的嗡嗡声猛地窜出,在他的身边化作一片仿佛在吞噬一切的风暴。
然后,随着他暴躁的将手握紧,四周的一切都像是收到了巨大的冲击,在瞬间灰飞烟灭。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万物都在瞬间风化消融的“簌簌”声。
火焰熄灭了,废墟平整了,那些细小生物消失了,连气味似乎都被这股力量强行“抹除”了大半。
视野之内,只剩下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平、表面光滑如镜的、直径百米的诡异圆形区域,如同一个巨大的、刚刚被熨斗烫过的焦黑疤痕,烙在这片眼球地狱之中。
环境干扰被暴力清除的瞬间,进化律者那高运转的思维也同步得出了结论:那丝腥甜,是一种极其罕见、在自己的记忆中没有任何相关记录的复合型致幻信息素。
它能绕过常规的生理防御,直接与深层记忆和情绪中枢产生共鸣,模拟并放大特定的痛苦记忆。
不是毒药,是精神攻击的媒介!
“该死!”进化律者心中涌起一股对自己竟会中招的暴怒和懊恼。
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到刚才卡莲和八重凛倒下的地方,确认那两个“异常”核心是否已在刚才自己无意识的能量暴走中被彻底湮灭——他对此毫不怀疑。
那种状态下泄露的能量足以将普通人撕成原子。
然而,就在他压制着剧痛和残留的狂躁,准备转身的刹那——
一个清晰、洪亮、带着军用频道特有电流杂音的广播声,毫无征兆地,从这片刚刚被夷为平地的焦黑区域四面八方响起:
“警告!警告!此空域已被划为军事演习禁区!所有未经许可的航空器及人员,请立即撤离!
“重复,此空域已被划为军事演习禁区!所有未经许可的航空器及人员,请立即撤离!
“演习即将开始,误伤概不负责!”
这广播的内容、语调、甚至那点背景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