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则收获了一只松鼠,其余侍卫也各有所得。
没过多久,罗恩马鞍两侧的布袋便已经被猎物塞得满满当当的。
临近正午,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半山腰那块空地的边缘地带,视野豁然开朗。空地不算很大,四周被矮树林围着,中间一片雪白,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绒毯。风从这里吹过,凉丝丝的,带着松针的气息。
亚特勒住缰绳,对前面的侍卫吩咐道:“你们几个,先去前面找个能避风的地方,走了半天了,是该烤几只野兔和松鸡犒劳犒劳自己了。”
说罢,他摸了摸已经开始咕咕叫的肚子。
三个侍卫应了一声,随即拍马而去。
亚特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踩在雪地里,咯吱一声,靴子陷进去半尺。他拨开一丛灌木,爬上一块覆盖着积雪的岩石,站稳了,向山下眺望。
不远处的贝桑松城静静地伫立在空旷的平原上,灰白色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塔楼一座连着一座,钟楼的尖顶刺向灰蒙蒙的天空。城外的田野被白雪覆盖,一片白茫茫的,延伸到天边,和灰白色的天际线融在一起。更远处,是连绵的山峦,朦朦胧胧的,像是蒙着一层纱。
这是亚特第一次如此全面地俯瞰整座城池。从前他站在城里的塔楼上,看到的只是城内的街道和屋顶,从没有在这样的高度、这样的距离,看过它的全貌。城墙的走势,街道的布局,宫殿的位置,一目了然。他不禁感慨了一句:“真是个好地方!”
一旁的菲尼克斯从马背上取下酒囊,往嘴里灌了一口麦酒,喉结滚动着,酒液顺着喉咙灌进胃里,一阵暖意瞬间袭来。
“姐夫~”菲尼克斯一把将酒馕扔给了亚特。
亚特接过酒囊,灌了一小口,肉桂和蜂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胃里瞬间暖和起来。
就在这时,刚离开的一个侍卫骑马匆匆返回。
“大人,找到那些马蹄印的主人了。对方有七八个人,正围在火堆边烤野兔,就在前面不远的林子里。”
亚特瞬间来了兴致,把酒囊往菲尼克斯手里一塞,翻身上马。
“带路!”
…………
没过多久,几人便沿着山坡找到了密林边缘那几个同样来这里打猎的家伙。
林子在这里稀疏了些,几棵老橡树散落着,枝丫光秃秃的,挂满了冰凌。雪地上踩得乱七八糟的,马蹄印、脚印、还有拖拽猎物的痕迹,横七竖八的。
他们选了个背风的地方,几块大石头围成一个半圆,挡住了山谷吹来的冷风。
此时,几人正围坐在篝火边烤着滋滋冒油的野兔,香气四溢。火苗不大,烧的是枯枝和松果,噼噼啪啪的,火星子不时往外乱窜。
几只野兔已经被剥了皮,串在木棍上,架在火边转着烤,兔油滴在火里,滋啦一声,火苗便窜高一些。旁边还堆着几只还没处理的松鸡,羽毛在风里轻轻飘着。
亚特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侍卫,带着菲尼克斯等人走上前去。靴子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这时,几个侍从模样的男子见亚特走过来,立刻起身,手按在剑柄上,朝亚特的方向张望。他们穿着厚实的皮袄,戴着毛皮帽子,脸被风吹得通红,眼睛里带着警惕的目光。
然而,那个靠在树干上,头戴兜帽的家伙却依旧不为所动。他倚着树干,一条腿屈着,一条腿伸直,手里拿着一块兔肉,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油顺着手指往下淌,他也不擦,只是慢悠悠地嚼着。
亚特走到火堆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几人身上。他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刚一开口,这熟悉的声音便吸引了那个头戴兜帽的家伙的注意。他嚼肉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抬头,只是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几个随从看了一眼亚特,又扭头看向兜帽男子,没有回应。
菲尼克斯见状,有些气恼,这些家伙似乎有些目中无人。他往前迈了一步,正要开口,却被亚特抬手拦住。
这时,啃着兔肉的男子缓缓起身,把手里那块啃了一半的兔肉递给旁边的随从,随意在外袍上擦了擦手上的油,然后抬起手,掀开兜帽。
兜帽落下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张脸晒得黝黑,颧骨高高的,眼窝深深的,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里闪着光,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亚特愣在了原地。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喊出那个名字:“彼埃尔子爵?”
彼埃尔子爵浅笑一声,道:“亚特伯爵,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