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楣上雕刻着水族特有的水波纹、铜鼓纹,门柱旁挂着风干的糯谷穗和五彩绣片。
寨门后就是成片的稻田,田埂边的水渠里游着细鳞鱼,水面浮着水葫芦的紫花。
顺着田埂往寨子里走,错落的干栏式吊脚楼依山势铺开。
木楼的柱子是深褐色的老杉木,楼板被踩得亮,楼外的走廊挂着玉米串、红辣椒,还有竹编的鱼篓。
有的木楼底层养着水牛和土鸡,二层的火塘烟筒从屋顶伸出来,淡蓝色的烟慢悠悠飘向天空。
楼与楼之间的石板路被雨水泡得暗,路边的瓦罐里种着太阳花,花瓣被阳光晒得通红,连墙角的青苔都透着湿润的绿意。
沿途碰到不少背着竹篓的村民,都用审视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宋明月虽然上大学后,就很少回来了。
但由于小时候每年放寒暑假都会回来,对村里的人并不陌生。
很是熟络的打着招呼:“张阿公,杨阿婆……要去山上采菌子啊。”
“你是江溪家的小月亮?”
杨阿婆仔细打量了她半天,才惊喜的道:“好些年没见了,回来看你阿奶啊。”
“是啊,杨阿婆,这几年在外地上大学,没顾得上回来,这不最近有时间,就回来看看阿奶。”
宋明月从善如流的回答道。
杨阿婆打量了一下林昭,露出一个我懂的暧昧笑容:“那你赶紧带你男朋友家去吧,你阿奶一定会很高兴的。”
宋明月俏脸一红,知道她误会了。
也是,现在不逢年不过节的。
她突然带个年轻男人回来,很难不让人误会。
有心想要解释,可其中的事情太过复杂,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的。
索性也不解释了。
尴尬的笑了笑,就拉着林昭快步离开。
溪水边,吊脚楼。
汪汪汪。
旺财突然站起身来,冲着村口方向不停狂吠。
潘江溪疑惑的抬起头,看向旺财狂吠的方向。
两道身影正在快步而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潘江溪浑浊的老眼中骤然一亮。
连忙放下手中的麻绳,从门槛上站了起来。
迈着蹒跚的步伐迎了上去,惊喜的喊道:“小月亮,是你吗?”
“阿奶,是我,小月亮回来看您了。”
宋明月看着奶奶那花白的头和佝偻的身形,眼眶一热,险些没落下泪来。
读大学后,她就很少回来了。
毕业后参加工作,她就更没时间回来了。
即便偶尔回来祭祖,也就是走个过场。
基本上都是当天来,当天走。
根本没有仔细留意过奶奶的变化。
可此刻,她看着奶奶那苍老的模样。
心里头就跟堵了块大石头似的,难受的想哭。
奶奶一辈子好强。
虽然把几个孩子都培养了出来。
却不想成为儿女的累赘,始终不肯去大城市生活。
老爸他们都有了各自的事业和家庭。
也就每年清明节的时候,能回来烧个纸。
就连中秋和春节,都只是打个电话慰问一下。
奶奶虽然子孙满堂,但逢年过节却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度过。
每年的清明节,就成为了她翘以盼的团圆日子。
想到这里,宋明月再也忍不住,抱住奶奶嚎啕大哭,泣不成声的道:“呜呜呜……阿奶,我……我好想你。”
“小月亮,乖,不哭哈,是不是受啥委屈了,跟阿奶说。”
潘江溪轻拍着比她都高了半个头的孙女后背,眼睛也有些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