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剑垚满怀愧疚的同时,马上打断老头子的施法。
“那个,老师,下个学期过完,我就不干了,以前跟您开玩笑般的提过,今天我再正式的提一次。”
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愧疚越大自己越是不好开口。
陈教授知道李剑垚之前说的也是给自己打预防针,也是真不想干了。
要不是当初自己道德绑架他,这小子不知道去哪里潇洒了。
“真就对京大一点留恋都没有?”
“那肯定不是,要是真没有过感情,当年任凭您怎么说我都不会答应的。
下个学期用不了多久,第一批毕业的也能承担基础教学工作了。
再过半年,79级也陆续毕业,咱们经济系的人才不再难以为继,您也不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的使命也就算终结了。
我和您不一样,心思庞杂,事情也多,坚持多年如一日重复着旧故事对我来说不是享受,而是煎熬。
另外,您也知道,我有的情况,从上学开始,到毕业生娃,跟她们一起生活的时间少之又少,就连娃也只是基本上一人一个。
趁着年轻,我想带着他们去海岛度假,去雁门关外牧马放羊,好好过过有钱人的日子。”
前面几句说的还像个人话,后面的话简直不当人子!
你考虑过一个单身八十年的老头儿此刻的心理感受和心里阴影面积吗?
饶是陈教授心理素质优秀此刻也非常想骂娘。
狗东西,哪壶不开提哪壶!
深呼吸了几下,老头儿开口。
“知道留不住你,但还是留个客座教授的名头吧,有空的时候过来给孩子们做做讲座,要是有不错的苗子,带带研究生也行。
我知道以你的本事,这点名头不算什么,但京大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万一遇到点啥事,有这个名头也能让人给点面子。”
陈教授是个非常不错的师长,能为学生考虑的从来不藏着掖着,这倒是跟学阀什么无关,这么大的岁数,他见过的多了,从早年的漂泊万里求学到山河破碎南迁,再到调整到京大、历经十年萧瑟,再到如今,他的阅历足够多,想的也足够远。
李剑垚能说啥,要不是当初陈教授力排众议的支持、写推荐信,李剑垚也不能那么早的从京大拿到毕业证,继而转到Lse去直硕。
对此,对陈教授,李剑垚是自肺腑的尊重。
对于什么客座也好,保留名誉也好,也都是为了把斩断和京大的联系。
李剑垚也是知道,现在到周校长退休这段时间甚至到84、85年这段时间内是最恰当的离开的时间。
之后的京大,那真是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风口浪尖之后,风骨尽失,再不配称秉持故校长的校训。
甚至到后来野狗横行、犬吠相闻,师德失守、学术不端、权力寻租不一而足。
丧失了风骨之后,京大再不是理想主义者的乐园,而是囚笼、是枷锁,李剑垚不想蹚这浑水。
更有,前两届学生可能虽然既激进又保守一些,但阅历多,相对来说不会没事闲的慌。
要是后面的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眼神清澈的大学生,某天要是现李剑垚有不止一个老婆之后,也许会搞出更大的乱子来。
索性,根本就不给他们这个机会,老子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