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在长明宗管辖范围内,云涛和其他几位长老接到传信后,不出半刻钟便赶到了。
没了木秀村的生魂滋养,谢府的空气中灵力稀薄。
谢夫人被关在结界内,一会儿掩面痛哭,一会儿怒骂谢郁绝,谢长岚低着头,表情似被阴影笼罩,离着母亲的结界远远的,尽可能躲在人群后面。
云涛在来的路上,便通过乔染的传音知道了事情的全部,苍老却有神的眼睛扫过乔染的两个徒弟。
“你这两个弟子,打算怎么办?”
乔染神情恬淡,传音回道:“照常修炼,郁绝的灵根我自会寻找其他修补办法。”
别人染指的东西,她才不想要。
云涛眉头微蹙,继续传音追问:“谢长岚可知自身修为来历?”
他见惯修真界人心贪鄙,少年常年坐拥天才光环,一旦知晓天赋源于掠夺师弟灵根,极容易为守住修为误入歧途。
尝尽万众追捧的甜头,很少有人能坦然接受从云端跌落。
这样的变故,这孩子恐怕会不走正路。
乔染知道云涛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我会注意的。”
云涛长老还是向仙盟瞒下了谢家人灵根的事,对外只说是谢府人与魔修有勾结,荼毒凡人。
这场历练以谢家覆灭的结局潦草结束。
消息传回长明宗,果不其然,谢府的事情引起轩然大波。
虽然乔染有意隐瞒了部分真相,却还是引得弟子猜忌。
一连数日,弟子们的玉简头条全是关于谢府的讨论。
【据说那魔修已经是元婴修为了,还是死在乔长老刀下!】
【那谢郁绝没有灵根,谢长岚又是个年纪轻轻就结丹的天才,你们说这面会不会有什么……】
【楼上的,我觉得你真相了】
很快,这一层讨论被管事弟子封掉了…
谢长岚刚结束炼丹课,炼丹房只余他和补丹药作业的陈月希。
他滑动玉简,沉默着看上面和自己有关的东西,捏着玉简的指节泛白。
父亲自尽,母亲也被仙盟带走。
他引以为傲的修仙家世,如今变成了他怎么也摆脱不掉的污点。
下课走路都不敢在人多的地方露脸,像过街老鼠一样,被人指指点点。
谢长岚眸光愈灰暗不甘,明明他曾经也是被人追捧着的,却要被谢晟连累。
谢长岚压出一个并不轻松地笑,对还没走的陈月希道:“月希,需要我帮你调控火候吗?”
“暂时不用,谢谢你哈长岚师兄。”
她眉眼弯弯,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笑,被屋内明亮烛光照着的脸颊,泛着柔若春水的温暖。
谢长岚忽然挪不开眼了。
陈月希哪理会的了他,说完就低头捣鼓自己的丹炉去了。
那秃头小老头非要她补交之前去历练落下的作业,怕她找帮手,还给丹炉下了禁制!
而且整整要交1o枚二品丹药!
这对她这样炼丹拉垮的小女孩来说,简直不要太绝望。
“月希师妹?”
“月希?”
“我说我不需要!这里是教室!师兄你不学习就出去好吗!”
陈月希终于忍不住。
她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说出这么正的话。
但没办法,谁让这男人和音讯重复符纸一样。
谢长岚脸色一白,忙将自己的东西装进须弥戒,离开教室。
最近的流言蜚语,让他对什么都极为敏感,陈月希的愤怒,行人投来的目光,让他整个人都不舒服。
凭什么!都凭什么!
他低着头快步往住处走,黝黑的瞳孔犹如一汪深潭,阴郁的可怕。
就在这时,一双白色鞋子挡在他面前。
谢长岚抬头望去,洛软提着一罐充灵丹,正笑着站在路中间,那笑容不达眼底,闪着些许算计。
“师弟,有些事我想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