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四世大恩在,即便是子子孙孙无穷代,都还不完。”
袁绍点头,继续教诲:
“但这人呢?可能真的是做生意做久了。真觉得自己是个生意人了,和谁都做,和谁都能做朋友?甚至连我袁氏的恩,他也想在这一代偿还。你可知他为何要和太守做生意?因为他想用挣得的钱,还完咱袁氏的恩。他呀,唯恐怕欠了咱的债,不想让子子孙孙来偿啊。”
袁绍的话大出袁谭的认知,他不懂,但知道这时候要听话记住。
说到这里,袁绍的眼神已经有了森寒:
“这就是人心。你荣耀时,别人会用一族十几代来攀附你。而一旦你没落了,人人都不愿意再与你有瓜葛。从这点看,刚刚那人还是个忠的,至少他明白,这恩是要还的。”
袁谭有点明白了,继续听着父亲的话:
“但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能让他还。这人越是忠心,这恩债就越不能停。这就是上下之道,谭儿可懂?”
袁谭不敢骗父亲,老实摇头。
袁绍眼神稍稍一暗,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时候,门外的李典再次传来声音:
“主公,汝南各县的人都回来了。事办成了!”
片刻后,净室内才传来袁绍的声音:
“来人,着甲。”
家人们看明白这前后吗?没有的话,我在下一章讲一下。
这时候顸肥者才惶恐对里面的袁绍道:
“袁公,救救我。”
里面传来袁绍的声音:
“进来吧。”
此言一出,李典才放行。
顸肥者进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眼就是案几前的一个七尺多的中年汉子,容貌英俊,风度翩翩。一双眼眸,威严中带着亲切。
果不愧是袁氏人,就是生得好看。
就在顸肥者准备将自己的大难告诉袁绍时,却看到室内的一角还有一个少年。
他不想自己的事还有外人得知,忙问了句:
“不知道能否和袁公单独说几句。”
袁绍的眼神很冷酷,他淡淡道:
“他是我的长子,注定是要继承我家业的人。不仅是你,你以后的儿子,你的孙子,也都是需要面见他的。你懂了吗?”
顸肥者感受到了袁绍语气的变化,用香帕擦了一下额头的汗,谄媚道:
“少主必然是天纵之杰的。”
机灵的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那就是自己的称呼称错了,他不能喊袁绍为袁公,因为袁绍是他的主公,这种庇护关系已经延续了三代。
所以他赶紧挽回了自己的错误。
果然,见这人还算聪明,袁绍便问:
“你有什么事找我?”
此言一出,顸肥者就开始声泪俱下,向着袁绍哭诉自己的遭遇。
原来他是一名布匹商人,得知太守为郡卒夏衣,就找人托关系拿下了这门生意。为此,他还找袁氏的其他门客借了一大笔钱。
但布匹在路上的时候却被盗贼给劫掠了。虽然并没有人员伤亡,但所有布匹却被人抢了。
当时顸肥者万念俱灰,但却有友人告诉他,袁公可能知道这个事。顸肥者还要继续问,那人却怎么也不再多说了。
没办法,为了保命的他,只能来袁府求救袁绍。
听了顸肥者的哭诉,袁绍不为所动,只是摩挲着案几。
而呆在静室一角的袁谭却好奇的看着这名袁家的宾客。他怎么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胖子,在额头出了那么多汗的情况下,还能流那么多泪?
难道这个人是个大水囊?
顸肥者的惨遇并不能让袁绍动容,他冷冷说了句:
“你为何给徐璆做夏衣?”
此言一出,顸肥者整个人都呆住了。
随即他的脸猛然就涨红,接着他额头上的汗涔涔往外冒,这一次他不敢再擦。
他不敢再看袁绍,只是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