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是牵招麾下那些车弩兵们也从狂热中褪去,失神的看着对面生的一切。
这都是他们杀的吗?
片刻,步兵营的校尉韦康看着子弟惨死,流着泪下令:
“撤退。”
就这样,原先三千的步兵校尉营胜甲,最后只有千人撤下了战场。整整两千人死在了这片坡地上。
而泰山军付出的是十万支重箭。
精神崩溃的韦康带着残兵后撤了,路上,他就看见自家族叔,也就是副帅韦端亲自骑着一匹马奔了过来。
此时的韦端泪流满面,他一鞭子抽在了韦康的幘头上,哭道:
“你还我子弟,还我子弟。弟兄们都死了,你怎么还活?你怎么还活?”
说完韦端再不看自己这个侄子,就掩面回到了大纛的所在。
他知道,这一战,步兵校尉营,他的骄傲,落幕了。
在韦端走后,韦康一直跪在坡上,他的背后是残余的甲士们,他们的魂已经没了,此刻如行尸走肉一样撤退到后坡。
韦康没有随弟兄们撤下去,还是独自跪在那里。
他望着西面,那里是家乡的方向,那里有他新娶的妻子。新婚燕儿,临征之别,一晃已经是经年。
“吾之挚爱,你在家乡还好吗。泰山府君,我期盼你能让我死后,让我的灵魂能回到家乡与她团聚,能让我们永不分离。”
韦康作为贵族军吏,在战前就写好了辞世信。
所以他最后对九幽的泰山府君做了一番祷告后,将怀里的辞世信放在了一边的坡地上。
然后望着家乡的方向,韦康选择了自戕。
是啊,叔父说的对。如此多的家乡子弟死在这里,他韦康又有何面目活下去呢?
此去九幽,不为旧部,只为能与挚爱再呆在一起。愿九泉没有战争,只有爱。
鲜血喷洒在黑土地上,韦康的生命终结了。
这一年,他十九。
十八别家随叔征,十九眷爱魂归乡。
这就是一生。
感慨
他们的甲衣、牌楯在动能巨大的巨型箭矢下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甲衣被洞穿,肌肤被撕裂,生命在凋零。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后面的汉军吏士们还没有任何反应,就眼睁睁的看着前面一空,然后眼一黑结束了。
巨大的混乱在扩散,侥幸活下来的汉军吏士在求生的本能下疯狂后退。
但又能退到哪里呢?
后方的汉军们根本不知道前方生了什么,都还人贴着人列阵阵呢。
退路已经被袍泽们堵住了。
很快,有反应过来的军吏哭着下令:
“莫慌,举起楯来。”
66续续回过神的吏士们颤颤巍巍的举起牌楯,遮护着倒地的袍泽们。
到处是哀嚎声,关中的乡音在此时显得格外凄惨。
“帮哈额啊,额伤咧。来来人啊,救额。”
在一片片绝望中,突然有一句:
“弟兄们,咱们的弓弩手也下来了,不要怕啊。”
果然,一支弓弩手扛着大黄弩正飞来支援。
虽然他们比对面慢了三轮,但到底是来了。
处在后军的韦端在对面推出厢车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不好,急忙令一支弓弩队去支援前面的步兵校尉营。
但这名率领大黄弩的军将来了后,悲哀的现,他们竟然不够射程!
明明他们站在高坡上,应该有更长的射程,但却依然射不到对面。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科技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