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兵是冲天将军的兵,不是张校尉的兵。”
这个时候,突然有人闷闷问了一句:
“那三河亭的千人怎么办?”
他迷茫的转头,看了一眼严肃的张旦,怎么都不敢确定刚刚那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张旦指着那里,动情道:
那就是全看三河亭自己的造化了。
有董访整肃了一下,在场的悍将们恢复了经致之师的严整。
谢弼喃喃说了句:
“更重要的东西?”
“谁说我们没粮?看,都在那里!”
于是,潘璋张着嘴,就要说,自己要替谢弼留在大营殿后。
巫觋不再说话,只是默默一敛衣,便退到了精舍,留下他的徒弟和冯巡继续周应。
张旦这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走入了下面的袍泽们。
他指着大营北面的滹沱水,那里散着无穷的水汽,在河风的吹拂下一直打到了大帐。
而张旦阻止了谢弼,肃声道:
只是谢弼这话,让右军元帅部的长史申商皱了眉,但其人素来不愿意先表态,于是暂还沉默。
所以探谍要想潜伏下来必须要有地方能躲藏,还能供应其水米。而能满足泰山军探谍条件的,唯有城内的豪势人家。
这个时候冯巡又开始怀疑了下面的将领们了,因为他不信泰山军就只试图策反某几个。而人数真的如果很多的话,但到目前为止,却只有一两人主动来报,这是不是说明已经有很多人已经被策反了?
冯巡活觉得自己就像坐在火山口,毫无安全感。
心情不好,冯巡自然对郭昭这些身边人没有什么耐心。
最后,冯巡在郭昭等卫士的护送下离府去城头上又巡视了一遍。可见,冯巡并不糊涂,还是知道自己要依靠谁的。
但等郭昭将冯巡送完,其人却在夜里偷偷逾壁见了一个人。
“现在燕兵的四千精骑就在三河亭那里,一旦知道我们要南渡滹沱,你觉得燕兵不会对我们半渡而击?”
潘璋这么大的昂臧汉子,这个时候也绷不住了,泪流满面。
但郭昭的劝谏并没有得来冯巡的称赞,而是被其训斥了一句:
“那谁是周武?城外的泰山军是?”
此刻,一名老态龙钟之巫觋,正烧着一段牛骨,然后摇头晃头地告诉了一边紧张的冯巡:
就是当年鸡泽大战前,当时的青州渠帅祭孙还裹挟过张帅,然后以此要挟右军随他们一同寻汉军决战。在其余诸将都慌神的时候,就谢弼说了句:
本来探谍潜伏在城中是非常容易被暴露的,因为随时都有兵丁巡视刺奸,查符节身份。
……
不过他也不敢再多话,刚刚他偷瞄了下前头的张旦,见大帅脸色不好,也不敢这个时候怵霉头。
原来在泰山军的张旦和董访两部会攻九门外围砦的时候,当夜就有溃兵溃入城内,而那个时候就被混入了贼军奸细。
“所以你说我们能不能撤?”
“但是,这只是就防御而言。我军如今最大的问题是粮食不继。原先我们可以用野外的夏粟来缓解,但这一次我们抢粮失败,全军储备最多可以支应十日。十日之后,只要后面的滹沱水的浮桥还立不起来,咱们两万将士不用对面燕兵杀,就得全部饿死。所以你潘璋敢拿全军一万八千人的性命赌吗?是三千人死,还是一万八千人死,给你选,你会选哪个?”
谢弼刚还在和潘璋呵斥着,不防这声音从后面传来。
谢弼沉默了一会,坦诚道:
“所以我愿意率领所部掩护大军南撤。”
谢弼完全不理解张旦此刻的执拗,但知道他的执拗一定会断送全军的生路,于是他大急,就要再劝。
也亏祭孙不杀张旦,还放了张旦回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这一刻右军系统的军将们皆相信,这谢弼是真的这么想的,也打算这么做。
甚至一些后面调入右军系统的军将还听过一个密辛。
但谁知张旦诡诡一笑,指着一个方向道:
张旦直直得看着谢弼,说了一句:
“咱们不能撤,死也要死在北岸。”
“大帅,咱们不是一定要如此选择。趁着燕兵主力还未南下,我们可退回到滹沱水以南,和大本营汇合。到时候现在我军遇到的劣势,就会成为燕兵的劣势。我军一旦以滹沱水为防线,敌又乏舟师,骑兵如何能渡?而一旦燕兵无骑兵又如何敢南下?纵然南下也不过自蹈死地罢了。”
说这番话的人就是本县豪杰郭昭,在冯巡移军到九门后,就率先投奔其门下,做了一名帐下督。
这下子,郭昭不敢再说话了,脑门汗直流,慌忙退让到了一边。
他颤巍巍的喊了句:
就是城内有敌军的内应,但冯巡却找不出来。
他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庞,这些人信任他,甚至还救过他的性命,但此刻却可能要因为自己的决定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