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马。”
那边扈兵立马迁来一匹。
祭孙上马,直奔泰山军的张旦处。
那边大阵内的张旦,看到一骑从青州黄巾那边奔来,脸色阴晴不定,但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也策马出了阵,去遇祭孙。
两阵间,祭孙看到张旦奔来,急道:
“阿旦,你怎么要回去啊,敌在西方啊。”
张旦望着祭孙炯炯的目光,有心避开,但还是迎着劝解道:
“大胡子,不能再去西边了。你还没现吗?咱们被卢植给耍了。咱们现在天寒地冻的,没有壁垒遮蔽晚上的冬风,不战自溃啊。”
祭孙甩开马镫,跨步走到张旦边上,一手抓住张旦的手,一手牵住张旦坐骑的辔头,含泪解释:
“阿旦,你听我说。汉军距离咱们不到一里,咱们这里只有抛掉辎重,一定能追上汉军的。到时候,只要咬住对面,这冬夜也是我们一起熬,没道理我们熬不住的。”
张旦见祭孙如此执迷不悟,还要赌上一切,抛弃辎重去追。
他痛苦的闭上眼,然后大吼:
“大胡子,你醒醒吧。你肩上可是四万多性命啊。你就敢拿去赌?我们为何一定要今日与之决战?我早就说了,时间是在我们这里的。只要我们坚守壁垒,等渠帅到来,这胜利终究是我们的。可你为何不听?”
谁知张旦说完这话,祭孙垂下了头,半天说了一句:
“然后呢?你们的冲天大将军就能以此功自立了吗?是不是咱们太平道就要全听你们那冲天大将军了?”
此言一出,张旦是目瞪口呆。
而祭孙说完这话,也彷佛卸掉了一切,他仰着头对张旦道:
“阿旦,阿冲什么样的人,我当然知道。但我也知道,阿冲从来就不是信我们太平道的,他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主张。只是之前,他与我们太平道是同路人。但后面呢?太平道要分崩离析了,阿冲就想兼并咱们太平道了?”
“阿旦,你不明白。这太平道是太平道徒筚路蓝缕二十年建立的,承载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梦。我们也有理想,我们也想去实现。我们也要让天下人过好,但那得是我们太平道去实现!你懂吗?”
这下子,张旦真的懂了。
他终于理解为何祭孙一定要率先决战了,原来一切都是为了权力二字。
张旦悲伤的闭着眼,痛苦的对祭孙道:
“你说太平道要来实现,可你们能做到吗?没有阿冲,这人人保暖的理想,它真能实现吗?是靠你,还是靠我,还是靠你们的大贤良师。”
“大胡子,你终究不明白。从来不是阿冲选择了太平道,而是太平道需要阿冲啊。能在此世开太平的,只有他啊!你真的不懂吗?”
祭孙眼中的迷茫一闪而过,但又坚定道:
“我懂,但我还是想替咱们太平道的弟兄们再努力一次,也让那些死去的老弟兄们知道,他们没错付过咱们太平道。”
说完这些,祭孙一把拉下张旦,然后夹着张旦就翻身上马。
随后,在三军瞠目结舌中,祭孙就这样裹挟着张旦入了青州黄巾的大阵。
但可惜,张旦说的壮气,但话里的悲哀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没错,张旦对此战的结果并不抱有多大的期望。只因为他了解青州黄巾的实力。
说实话,此次青州黄巾四万众出击,其实力可能比以前六万众北上河北的时候还要强些。但你要说和河北汉军摆开大阵对杀,那真的是还差不少火候。
这也是张旦一开始建议祭大胡子坚守壁垒的原因。
但祭大胡子不听啊,他张旦也只能率军出击策应他们了。
因为如果他不带着东征军的三千主力随之出击,此战青州黄巾赢得概率甚至连三成都没有。而有他们的加入,还有个五五开。
而无论是从河北局势出还是他与祭孙的私人情感,他张旦都没有理由坐壁上观。
所以,这一次,张旦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很快,飞军就来报:
“青州黄巾倾巢而出了。”
张旦在马边踱步良久,终于下令:
“令全军出击,策应青州黄巾。”
就这样,泰山军三千东征军主力也出了。
大战一触即。
……
战争要比祭孙和张旦预料的都要早。
本料汉军还在三里外,但就在青州黄巾和张旦的东征军未行半里,就突然遭遇到了汉军的一部骑兵的突袭。
此部汉军骑军是北军五校中的越骑校尉部千人。
他们仿草原胡骑一般,轻衣无甲,只一把弯弓,六袋箭囊,就轻击而出。
实际上,虽然越骑校尉部疾行如电掣,但泰山军的突骑还是在二里外侦查到了敌踪。
但可惜,青州黄巾距离泰山军还是有些距离的,等突骑这边回到泰山军,再去禀告青州黄巾军,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