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的脸色变的很是难看。
他用力的一锤桌案,咬牙切齿的道:「反叛,反叛,到底还是叛了!先是巾诸贼,如今又是凉州羌叛,太仓的营收几近赤字!都是这些叛军闹的,朕就不明白了,朕到底哪里对不住他们,哪里对不住了!」
何进言道:「陛下莫要羞恼,凉州羌叛人数虽众,但臣与手下诸将商议,觉得凉州羌叛声势虽大,且羌兵远比巾善战,但张角志在推翻我大汉朝廷,是为劲敌,而边郡诸贼,皆竖夫屈起,无雄下之意,苟安偏隅之辈尔,不足为虑,有皇甫嵩和董卓前往,定克之!」
刘宏忙道:「还有夏育!让他也一道去,逮住金城的叛逆,无需征询朝廷意旨,就诛灭三族!」
「唯!」
「大将军,朕不想在听到大汉各州郡,哪里有什么类似巾和凉州一样的巨乱了!大汉朝承受不起了!朕也承受不起了!爱卿懂吗?」
何进忙道:「臣,愿为陛下效死力!」
刘宏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朕这一个月,去了皇后那里六次,夫妻欢乐,尽享鱼水之欢,父慈子孝,更有伦之乐,大将军只管一心处置兵事,其余诸事不必担心。」
何进听到这里,大喜过望。
自打何皇后鸩杀王美人之后,刘宏已经好久没有去皇后那里了,夫妻之间隔阂渐深,如今自家妹子再度被皇帝宠幸,对于何家来说,自然是大的喜事。
他急忙抱拳道:「陛下对何氏厚恩,臣万死而不能报!」
刘宏挥了挥手,道:「大将军国事繁忙,若无要事,去安排平叛事宜。」
「唯!陛下保重,臣告退!」
何进走后,刘宏疑惑的看向刘焉,奇道:「皇叔,这段时间以来,很多来殿内觐见的臣子,怎么都说让朕保重呢?」
刘焉心下暗叹口气。
这年头没有专业的医院,能看病的医者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大多士族高门中人,多少都会掌握一点医学知识,万一家中谁出了点什么事,都是自家人先给自家人诊断抓药,若实在医治不了,再去外面找人看病。
所以很多朝臣,其实都是通医的。
就刘宏现在的状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身体有很大的问题。
他两眼间比其他部位偏青紫色,主心血不畅,印堂处,主气血不足,脾胃虚弱,眼睑肿胀,主肾水有异,嘴唇甚至还有些紫……
但这些话,满朝公卿不会有人多嘴的。
该说的话,太医令和太医丞一定是会对刘宏说过,只是很可惜,皇帝不当回事!
他不当回事,其他的朝臣们还去找他腻烦作甚?
刘焉笑道:「陛下的身体,关乎大汉的江山安危,臣以为,诸臣工请陛下保重龙体,也是为了我大汉基业着想。」
刘宏也不多寻思,他清了清喉咙,向痰盂中吐出口痰,随后问刘焉道:「皇叔,你今日来见朕,有何要事?」
刘焉急忙道:「刘德然在常山派人送来的书信,陛下可看否?」
一番话,正问到了刘宏心中的难受之处。
「德然也给皇叔写信了?」
「唉!」
刘焉长长叹息道:「写了!真定县令,
伙同当豪右,诓诈州郡粮秣军械,此事算不得什么大事,但影响深远,不容臣等不忧,德然人在冀州,不能当面向陛下谏言,故特书信于臣,请臣向陛下解释个中原委。」
刘宏站起身,道:「豪右历来只是兼并黎庶土,夺其财货,却很少敢向朝廷和官署直接动手,若是官署克扣兵马粮饷,朕倒是不以为奇,只是以资助义军为名,骗取朝廷的财货,这种事朕确实从未闻之。」
刘焉道:「正因如此,陛下才要多多警醒才是!此事说明,自巾蛾贼之事,各州各郡的大家诸豪之心,已是有所变化!」
刘宏的脸色很是不善。
「德然也是这般说的,他给朕的奏疏中言,下诸豪,因遭巾兵变,心怀恐惧,恐复遭其乱,故开始高筑邬堡,积累屯粮,暗中打造军械,藏匿人夫,坐守待变,长此以往,恐成国中之国,郡中之郡。」
刘焉叹道:「陛下,正是如此,不过此事却也情有可原,下豪右积粮屯械,为的乃是恐再复有巾之乱,」。z。br>
「可是陛下试想,就算是他们的初心乃是为了抵寇,但时日一长,各豪右之辈粮草人夫兵械日多,邬堡占愈大,又会变成何等光景?我大汉诸郡,岂不日日皆有战乱之祸?这怕是比巾之乱还可怕许多啊!」
「特别是如今距离巾蛾贼之变不足三月,凉州金城又聚十万羌贼,陛下,臣觉得,若只是巾一事,尚不足以致使诸豪对汉室灰心,但如今凉州又出自巨乱,臣只怕……」
「啪!」
刘宏重重的一拍桌案:「难道下人还真敢反朕不成?」
刘焉作揖道:「下人是不敢叛汉,却难道他们没有异心,陛下,臣以为当此时节,陛下应该立刻召两人入宫,询问诸郡乡里之事,或许可得解惑。」
刘宏看向刘焉道:「召何人来?」
「我大汉战乱频生,国力日渐羸弱,特别是巾之乱,张角异教邪说依旧在诸郡广为散布……臣现在不怕别的,就怕民间有人以「数」「气运」之说,来抹黑帝王家……如今雒阳之中,有益州大家董扶在,精于谶纬,另有刘德然之兄刘备亦在此处,陛下当召此二人入宫相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