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哼笑。
“解气!那泼皮一棍下去,李石头那腿就断了。俺老孙要是再晚一步,那小子这辈子就废了。”
楚阳点头。
“俺也觉得……你做得对。”
孙悟空一愣。
“你小子……不帮师父说话?”
楚阳把葫芦搁在膝上,指尖在瓶口摩挲。
“师父心善,妇人之仁。世道乱,恶人横行,你不打,他下回还打别人。打断一条腿算轻的,哪天真闹出人命,师父再念经度,也救不回死人。”
孙悟空眼睛亮了亮。
“你小子……总算说句人话。”
楚阳笑了笑。
“俺从不觉得打坏人有什么不对。只是……师父的路不一样。他要修佛,要普度,要连恶人都度化。咱们跟他走的路,本来就拧着。”
孙悟空灌了口酒,声音低下去。
“俺知道。所以俺才气。”
“俺老孙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杀过天兵天将,砸过凌霄殿。可跟着师父这些年,俺学着收着性子,学着不随便杀人。可今天……俺忍不了。”
楚阳看着他。
“猴哥,你忍得已经够多了。”
“师父让你戴金箍,念紧箍咒,你忍了。”
“师父不让你打妖怪,你也忍了。”
“今天这事,你没忍……俺觉得,没什么不对。”
孙悟空沉默了。
他把葫芦举到月光下,酒液在里面晃荡,像一汪晃动的银。
半晌,他才开口。
“你说……俺是不是……不适合当这个徒弟?”
楚阳摇头。
“不适合的不是你。”
“是这条路。”
“取经这条路,要慈悲,要忍让,要连妖怪都度。可妖怪吃人,恶霸欺人,你让俺们眼睁睁看着?那不是慈悲,那是窝囊。”
孙悟空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苦。
“你小子……这话要是让师父听见,非得念三天三夜的经。”
楚阳也笑。
“所以俺只跟你说。”
他又灌了口酒,辣得眯起眼。
“猴哥,今晚不谈师父,不谈取经。”
“就喝酒。”
“喝到天亮。”
孙悟空挑眉。
“好!俺老孙奉陪!”
两人对坐井底,你一口我一口。
酒越来越烈,话却越来越多。
孙悟空讲起花果山,讲起那些猴子猴孙,讲起当年怎么偷蟠桃,怎么跟二郎神打得天昏地暗。讲到兴起,他把金箍棒往井壁上一杵,震得井壁簌簌掉土。
“俺老孙那时候……多痛快!”
楚阳听着,偶尔插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