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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希望工厂（第1页）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抚摸着余不越的脸庞，将他轻轻唤醒时，凌铱歆已醒来多时。

她脑部装有生理助理模块，需要的睡眠时间较常人短些。她重新引燃篝火，拿起一根燃烧的木柴，外出打猎。

为什么我的义眼没有夜视功能？这样想着，她很快找到猎物——一条藏在砾石间的响尾蛇。

由于全身装满义体，她的反应和运动能力较一般人强上许多，因此猎杀响尾蛇极为轻松。她饮下蛇血，缓解口渴。

片刻之后，她又在石块下发现另外一条响尾蛇。这一回，她没有急于杀死猎物，而是将猎物带回营地，等余不越醒来后，才一刀劈开响尾蛇，让他饮下蛇血。

余不越强忍着恶心将蛇血咽下，他实在太渴，咽下后才想起问道：“这蛇血生饮会不会有寄生虫？”

另外一条响尾蛇已被凌铱歆放在篝火上烤熟，她掰下一小段自己留着，剩下的递给余不越，说道：“你都要渴死了，还管这么多干嘛？不过就算有我也不怕，我装了预处理核能胃，百毒不侵。”

又冲余不越眨眨眼，问道：“羡慕吧，你要不要也装一个？”

余不越接过烤蛇肉。烤肉冒着热气，烫得他不住地在两手间腾挪，见凌铱歆悠然自得地啃着蛇肉，显然她光洁且耐受高温的肌肤同样经过改造，问道：“那么代价是什么呢？话说你怎么吃这么少？”

凌铱歆囫囵吞下口中的烤肉，说道：“我有核能胃，不需要吃太多。植入义体好处多多，不过有可能会变成赛博疯子。”

余不越愣了一下，手中的烤肉不小心掉在地上，他捡起烤肉拍去沙子，问道：“赛博疯子？”

凌铱歆答道：“是的。林亩沃德到处游荡着赛博疯子，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发疯。有传言说，所有的义体人最后都会变成赛博疯子。”

她朝余不越做张牙舞爪之态，说道：“说不定下一秒我就会变成赛博疯子，把你吃掉。”

余不越心想：你这副性格多变的模样，本来就是赛博疯子。想到此处，不禁笑出声。

凌铱歆问道：“你笑什么？”露出嫌恶的表情，接着问道：“你不会是变态吧？把你吃掉还这么开心？”

余不越摇头道：“没什么。”烤肉已经凉了许多，他拿起烤肉开啃，不管凌铱歆如何追问，只是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唔”声敷衍。

凌铱歆追问无果，“锵”地一声亮出螳螂刀，吓得余不越微微一震。她举着刀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取来尚未烹饪的响尾蛇的尸体，将皮剥下，当作裹足布缠在余不越的脚下。

余不越有些感动，心想这疯婆娘倒是懂得体贴人。

有了“鞋子”后，二人行路速度提升不少。不过凌铱歆的一天脚程并非常人的脚程，俩人又在荒漠中行走一天，直到傍晚时分，才抵达“希望工厂。”

希望工厂占地不小，四周布满工事，生活区和车间用栅栏隔开，除此之外还有一间畜棚。令余不越感到惊奇的是，偌大的工厂只有工厂主柯梭橹一人。

工厂主柯梭橹是一名年轻男子，身材高大，长相帅气。他问清楚二人来意后，亲自打开工厂大门，迎接二人。

他的热情好客令余不越感动，再想到他年纪轻轻已是厂长，余不越心生羡慕之情，由衷赞叹道：“柯老板坐拥如此工厂，又长着一张迷倒万千少女的脸，不愧是高富帅。”

这番恭维着实有些尴尬，凌铱歆以为他是在乞求过夜之所，不禁“扑哧”笑出声来。

柯梭橹对她的无礼不以为意，自得道：“都是虚名，最多方圆千里无人不知罢了，平日里只有老子一人，只能孤芳自赏，寂寞得很。”

余不越听他言语混乱，极为自负，和凌铱歆对视一眼，二人眼神中皆是满含笑意。凌铱歆捂嘴偷笑，余不越不想失礼，只得努力憋笑。

柯梭橹邀二人到餐厅就坐。一台烹饪机器人随后端上两盆营养膏。营养膏无色无味，味同嚼蜡，唯一的用途就是治愈即将饿死之人。

见机器人智能程度极高，余不越明白了为何柯梭橹独自一人即可在荒漠中运营一座工厂。

柯梭橹微笑道：“荒漠之中物资匮乏，还请两位见谅。”

余不越道：“柯老板留我二人过夜，我们就很是感激了。”

凌铱歆看着面前的营养膏，满脸厌恶，叹道：“不知还要多久才能走出荒漠？”看来她对实验室外的世界也并不是很熟悉。

柯梭橹道：“往西再行一日，沙漠边缘有一个幺子镇。二位如果能到那里，那便算是离开荒漠了。”又道：“二位吃过饭后，请到火铜房休息。”

余不越没听过这个名词，和凌铱歆对视一眼，见她亦是不解，于是问道：“火铜房？”

柯梭橹意味深长地笑道：“就是伙夫和儿童的房间，我既无伙夫，又无孩童，因此便用作客房。”又道：“二位用完餐后，请自行歇息，我忙了一天困了，我先去睡觉，请二位见谅。”

余不越向他道过晚安后，又草草吃了些营养

膏。凌铱歆静静地看着他，一口也没动。他知道凌铱歆不需要摄入太多能量，营养膏又不好吃，因此也不劝她。

饭后二人在保洁机器人的指引下来到火铜房，火铜房布局有些像多人寝室，自西向东一字排开十来张床。两人分别选了一西一东两张床躺下。

余不越躺在床上，想到“柯梭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忍不住问道：“妹子，你说柯梭橹和嗑嗦噜这两个名字怎么念起来这么像呢？”

黑暗中只听见凌铱歆扑哧一笑，道：“我那时闲得无聊，想找个人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因此才连上服务器找你玩。”

余不越默然，心想：谁是英雄？谁又是美人呢？

凌铱歆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生闷气，道：“对不起啊。我一人实在闲得无聊，要么偷偷跑出去，要么找你玩。”

余不越问道：“你既然能跑出去，为什么还要守着实验室呢？”

凌铱歆嗔道：“呆子！还不是怕你出事？你以为边缘世界是什么良善之地？别说到处游荡的赛博疯子，就是那些居心叵测的歹徒，随便一个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余不越苦笑道：“真是难为你了。”

凌铱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翻过身去，背对着他说道：“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把柯梭橹剁了，好让你换一身衣裳。”

余不越从小到大连鸡都没杀过，听她提起杀人如砍瓜切菜一般，动机更是简单得令人震惊，登时全身发麻，喊道：“妹子，不可不可！人家这样对咱们，怎能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