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前,道童毕正诚守在庙门香烛摊前,一手清点香烛,一手接过香客递来的铜钱,同时嘴上不停,向着一老汉解释道。
“道中以紫为尊,自古便有紫气东来、道祖出关的吉兆。
紫为天阙正色,是紫府仙宫的象征,寻常道士终生不得触碰。能身着紫袍者,那可都是道行精深、可通天地的高功真人。”
他抬手指了指正殿方向,语气愈恭敬,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而且我师父这身紫袍,可不是俗世道院规制所赐,乃是仙君亲授恩典。
这不是凡衣,是仙缘认证。
代表着师父已得仙人认可,道法正统,可代天祈福、安镇一方水土。”
他越说越是自得,微仰头,眉眼间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仿佛身披紫袍、承得天赐仙缘的是自己一般。
“咱们这地界,除却汤先生、王前辈之外,从头到尾,也就只有我师父一人,得了正统的牧师一职!”
末了,他还不忘贬低一下那些和尚“城中那些僧人,日日青灯古佛、诵经苦修,到头来终究是凡僧俗道,半点仙缘机缘都无。
这般仙袍加身的无上恩典,这些和尚一个都没能沾上。”
自从师父身披仙君所赐的紫袍之后,这座城隍庙便彻底变了模样。
往日虽有香火,却远不及如今鼎盛,方圆几座城的百姓,无论求平安、消灾厄、问吉凶,皆慕名而来,日夜香火缭绕,人流络绎不绝。
往日虔诚礼佛的香客,见佛门无应、道门有验,纷纷收起常年佩戴的佛珠,弃佛从道,转而前来城隍庙烧香祈福、跪拜求真。
可这一切热闹尊崇,皆与他无关。
他手上工作不停,时不时弯腰,将地上散落的废签纸、燃尽的香梗一一捡拾干净,眼睛也不闲着,时不时偷瞟正殿静室。
他从前心生杂念,动了投机取巧的小心思,犯下错事。
师父宽厚仁慈,得道心善,从未真正苛责怪罪于他。
只是叹他年少心性毛躁、根基浮浅,便罚他终日值守山门、打理杂务,日日与香灰、签纸为伴,以俗世琐事打磨浮躁心性。
旁人只道他是师父亲徒,有福相伴仙师,可唯有他自己知晓其中滋味。
待他日自己修成大道、心性圆满。
定然也要如师父一般,一身紫袍加身,得仙缘、受万民敬仰,不再困于这山门琐碎,庸碌度日。
那老汉听完连连点头,追问道“原来如此,令师果真神通非凡。
不知小道长,尊师此刻身在何处?我这支签晦涩难解,可否劳烦尊师出面,为老朽解惑断吉凶?”
毕正诚收回纷乱心绪,温声回道“家师此刻正在正殿静室打坐修行,闭关养气。
道法修行最忌惊扰,怕是还需些许时辰,暂不能见客。”
老汉闻言只得作罢,道谢后转身去找其他道长解签。
而就在一旁的白黎,自然听了个清楚。
“没想到严道长回来之后,便立刻入静修行。”
白日白黎曾来过一趟,那时严成仁尚且在外奔走,为百姓祈福安宅。
想着与其到处寻人,不如等到晚上人回来之后,再过来一趟。
反正正好顺路遛弯。
结果晚上过来,人倒是回来了,结果没想到到了晚上,人声鼎沸之时,这道士也在抽身静修。
细细回想,白黎只觉无比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