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既已制定完毕,比比东便不再停留于案头推演。她将写满蝇头小楷的指令信笺逐一密封,盖上特殊的魂力印记,唤入数名早已等候在外的秘殿亲信。
这些人皆身着不起眼的仆役或低级文员服饰,眼神锐利,动作迅捷无声,领命后便悄然退去,融入城主府外渐深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三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道:“师父,所以我们今晚的具体行动是……?”
比比东正整理着袖口,闻言头也不抬:“具体详情,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记住一点:今夜,你的眼睛只需看着前方,你的手只需执行我的命令。多余的问题,会分散你的注意力。”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现在,第一个命令:休息。你陪我熬到现在,精神体力早已透支。接下来的行动不容有失,你需要恢复。书房内间有张小床,去睡两个时辰。”
张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比比东那双在灯光下不容反驳的紫眸,终究将话咽了回去。他确实感到一阵阵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头脑也有些沉。他依言走向书房内间,那里果然只有一张仅容一人平躺的狭窄小床。
而张三刚躺下,就现比比东也进来坐在的床侧,解下带,一扬长就要在张三身边躺下
好在自己是金侍女“马安娜”的模样,这样一来,身形更为纤细,两人侧身紧挨,倒也勉强能在小床上容身。
“师父要不我还是……”
“睡吧,我们没空耽搁了,晚上还有硬仗要打。”
比比东对此并无表示,只是和衣在床外侧躺下。
张三则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在内侧蜷缩起身体,尽量不碰到比比东。两人背对背,中间仅隔着一层单薄的衣物,能感受到彼此身体散的温热和细微的呼吸起伏。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更梆声。身心俱疲的张三,在这奇异而紧绷的近距离中,竟也迷迷糊糊地沉入了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三猛地惊醒,现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室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魂导壁灯。
比比东已换上了一身紧束的黑色夜行衣,长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蒙着同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紫眸。她指了指桌上,那里整齐地摆放着十几个样式不同、但都容量不小的储物魂导器,戒指、手环、腰带、锦囊一应俱全。
“这些你负责拿好。”比比东言简意赅。
张三迅起身,将那些储物魂导器一一佩戴妥当,这么多储物魂导器可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而且只有魂师能够使用,一般只有底蕴深厚的魂师宗门高层个人才会配备一件。
比比东怕是把她能调用的储物魂导器都弄来了。
穿完一身后张三身形变得臃肿起来,张三仔细一看现比比东身上也穿戴了不少储物魂导器。
顿时张三心中却涌起疑惑:“师父,就我们两个人?不需要其他人接应或者望风吗?”
“此事,两人足矣。”比比东的声音透过面巾传来,充斥着自信和果决,“人多眼杂,反易生变。你我配合,足以应对。”
“事不宜迟,跟上!”
比比东不再多言,推开书房一扇隐蔽的侧窗,身影如鬼魅般滑了出去。
张三连忙跟上。
两人很快便出了城主府,落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
张三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显然洛马城现在实行了严格的宵禁,家家门户紧闭,灯火俱熄,但原本应该密集巡逻的城卫军、武魂殿卫队和宗门魂师巡逻队,此刻却踪迹寥寥,长街之上空空荡荡,只有夜风吹过石板路出的细微呜咽。
“师父,各大势力的守卫都去哪里了?”张三压低声音问道。
比比东脚步不停,在屋檐阴影下快穿行,声音平静地解释:“我布了消息,在今日午时,鬼斗罗‘现’了一条新的大型地下通道,直指洛马城方向。”
张三追问:“这消息是伪造的吗?“
比比东摇头道:“消息是真的,是他数日前密报于我的,只是实际入口尚在百里之外。但这已足够引起恐慌。我借此为由,布了最高级别宵禁令,并以‘演练应对突地道袭击’为名,命菊斗罗带领武魂殿卫队以及以玉罗冕为的各大宗门魂师、城卫军主力,以及部分民间团练武装,前往城外指定区域进行联合演习。此刻,洛马城内部防御空虚,正是我们行动之时。”
张三恍然,心中再次对比比东的算计感到佩服。
以这个缘由,调动全城大部分防御力量外出,既合情合理,又为他们的秘密行动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两人身形如风,在空旷的街巷中疾驰,很快来到城西一处偏僻角落。比比东拨开一堆伪装的杂物,露出一个隐蔽的下水道铁栅入口。她指尖魂力微吐,无声地熔断锁扣,掀开栅盖,率先跃入。张三紧随其后。
下水道内阴暗潮湿,气味难闻,通道错综复杂,四通八达。
仅凭壁上偶尔散着微弱荧光的苔藓,勉强算是有点光亮,其他时候完全是一片漆黑。
不过张三有紫极魔瞳可以夜间视物,所以不受影响。
比比东似乎也有这样的本事,她同样可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畅行无阻。
张三紧跟在比比东身后,看着她毫不犹豫地在每一个岔路口做出选择,方向明确,仿佛走在自家后院。
“师父,您不需要地图吗?”张三忍不住又问。他虽然也有系统提供的详尽地图在脑中,但在这完全黑暗、缺乏参照物的环境下,要如此精准地定位和行进,绝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