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小雅!醒醒,别睡!”
凌风沙哑的声音钻进苏雅耳朵,将她从昏沉的噩梦中拽了出来。她费力地睁开眼,地牢里昏暗的光线刺得眼睛疼。手脚上的镣铐又冷又沉,压在骨头上咯得生疼,魂力像被巨石压住,一丝都提不起来。
“凌风哥……”苏雅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凌风就在她对面的墙角靠着,脸色在昏暗里显得格外苍白。手腕上的镣铐空荡荡地挂在那里——因为他太瘦了,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那铁环竟然能从突出的腕骨上滑脱出来。
苏雅知道他是怎么瘦下来的。这些天,每次送来那些像泥巴一样的食物,凌风总是只抿一小口,他把能吃的都悄悄塞给苏雅和张巧了。
“听着,”凌风压低声音,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微弱却执拗的光,“守卫快换班了。待会儿,你们一起吵起来,越大声越好。”
苏雅的心猛地一缩:“你要……”
旁边牢房内的张巧道:“凌风,难道你打算动手?”
“是的,我们要拿到钥匙,”凌风盯着牢门外那个晃动的人影,声音压得更低,“就在他腰上。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不行!太危险了!”苏雅想抓住他,可镣铐限制着,只能徒劳地挣动,铁链哗啦作响。
“难道我们要在这里等死吗?”凌风的目光扫过牢房里其他几个蜷缩的身影——陈凡闭着眼,胸口微弱起伏;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囚犯,眼神已经麻木得像潭死水。“队长被拖走再没回来,昨天大家又被抽了血,我们状态一天比一天差……等不起了。”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砸在苏雅心上。
是啊,每天都有一群穿着白大褂的“怪医”拿着粗大的针管扎进她的胳膊,抽走滚烫的血液,留下浑身冷和眼前黑的虚弱。
每隔几天,就有人被拖出地牢,消失在甬道尽头,再无声息。
雷蒙队长,作为他们当中实力最强者,在被抓前也是反抗最激烈的,他到最后都试图保护已经失去战力的队员,以至于他的右臂被打折了。
被抓后雷蒙也是被折磨得最狠的一个,那帮怪医天天拿雷蒙做实验。
最近一次,脸色铁青的雷蒙被拖回来时右臂齐肩消失的可怖模样,苏雅到现在闭上眼还能想起每一个细节。
而后,雷蒙又一次被拖走,再之后大家再也没见过他。
“可是凌风,你的状态……”苏雅的视线落在他瘦得脱形的手腕上。
凌风却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个笑:“瘦有瘦的好处。小雅,相信我。”
就在这时,甬道尽头传来交错的脚步声和模糊的交谈。
换班的时候到了。
新来的年轻守卫独自走了过来,原先那两个守卫其中一个正不耐烦地摆弄着腰间的钥匙串。
“怎么就你啊?你队长又找女人去了?”原来的两名老守卫打了个哈欠将钥匙串交给新来的守卫,“交班了,你搞定吧。”
然后这两老守卫就走了,就留下了那个新守卫。
就是现在!
凌风看了苏雅一眼,那眼神里有决心也有安抚。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朝张巧、陈凡和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放我们出去!你们这些畜生!”张巧突然尖叫起来,用尽力气摇晃铁栏。
陈凡大吼道:“敢不敢放我们出去!和咱干一架!”
“为什么抽我们的血!为什么!”苏雅也跟着喊起来,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尖锐。
其他囚犯先是一愣,随即也加入进来。
哭喊、咒骂、摇晃铁链的噪音瞬间充斥了狭窄的地牢。
新来的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骚动惊得一愣骂骂咧咧地转过身,朝他们牢房大步走来。
“吵什么吵!活腻了是吧!”他抡起手里的棍子,狠狠砸在铁栏上,哐当巨响。
就是这一刻!
蜷在阴影里的凌风,像一道无声的灰影骤然扑出!
他太瘦了,本就松垮的镣铐已经挣脱,其动作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他猛地勒住守卫的脖子,两人隔着护栏扭打起来,地牢内充斥着守卫的怒骂和闷哼混杂着铁链的刮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