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华音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要您能将它摘下服用,”张三注视着她的眼睛,“您的武魂,就有可能恢复。甚至……因祸得福,更进一步。”
帐内死寂。
良久,朱华音才缓缓开口:“我从未听过这等仙草。你……从何处寻来?”
“咳嗯,路边捡的。”张三轻咳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地问道,“您信吗?”
朱华音翻了个白眼道:“不信。”
她又不是傻子,这株仙草颇具灵气,一看就不是凡物。
张三怎么可能从路边捡到,只怕是他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寻来的。
“那就别管我怎么来的。”张三语气坚决,“您只需试试,看能否将它摘下。”
朱华音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褥:“张三,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任何东西了。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仙草……你拿走吧,或许还能还回去,或是留给更值得的人。”
“还不回去了。”张三摇头,“这东西,只能是您的。如果您不用——”
他忽然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嚓”一声点亮,烛火跳动。
“我就当您的面,把它烧了。”
“你疯了?!”朱华音倏地抬头,眼中终于涌起波澜,“这是仙草!你竟要烧了它?暴殄天物!”
“既然是仙草,就该用在该用的人身上。”张三举着火折子,缓缓移向那株相思断肠红,“您不要,它留在这世上也没有意义。不如烧了干净。”
火苗离花瓣只剩三寸。
“住手!”朱华音急声道。
张三停住,抬眼看她。
“反正都是浪费……”
朱华音胸口起伏,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一丝薄红。她死死盯着那株花,又看向张三执火的手,最终闭了闭眼,声音颤:“我就……试试。”
张三立刻熄灭火折子,从怀中取出一柄银色小刀,递到她手中道:“用您的血,滴在花瓣上。同时,心中必须想着您真爱的人。记住一定要在心里要有‘爱’的感觉,至真至纯,心无杂念。如此,花才会认主,自行开花脱落。”
朱华音接过小刀,指尖冰凉。她凝视那洁白泣血的花朵,半晌,才挽起左袖,露出纤细的手腕。
刀锋划过,鲜血涌出。
她将手腕悬于花上,血珠滴滴落下,落在洁白的花瓣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花,毫无反应。
朱华音抬眼看向张三,眼中带着疑问。
“要想着爱人。”张三轻声提醒,“必须是让您心动、让您愿意付出一切的人。比如……您可以想着冕下。”
朱华音身体一僵。
比比东。
紫紫眸的少女,站在罗刹教祭坛之巅,回头看她时那淡然却深不可测的眼神。浴池中水汽氤氲,她为自己擦拭背脊时指尖的温度。
还有那句让她无法释怀的“你吹的曲子很好听”……
心口传来熟悉的刺痛。
那份爱而不得、敬而难近的痴念,此刻化作刀刃,绞得她呼吸困难。她根本无法凝聚心神,只觉得胸腔窒闷,眼前黑。
“我……做不到。”朱华音哑声道,手腕的血仍在滴落,花瓣却被血污浸染得愈黯淡,“一想到她……我就……”
张三忽然伸手,握住了她颤抖的手腕。
“那就不要想她。”少年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温暖,“想别的。想任何一个,让您觉得温暖、让您觉得……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的人。”
朱华音怔怔地看着他。
烛光下,张三的白泛着浅金,那双总是带着笑或执拗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近乎虔诚的期待。他握着她手腕的掌心很热,热度透过皮肤传来,奇异地稳住了她狂乱的心跳。
脑海中,那张挥之不去的脸,再次浮现。
悬崖边,他死死抓着她的手腕,青筋暴起,喊“我抓住您了”。
花田里,他被她扇了耳光却仍不放手,大吼“我说过会带你回去”。
帐篷中,他跪在月关面前,额头抵地,求他救她。
还有刚才,他举着火折子,说“您不要,我就烧了”。
一幕一幕,清晰如昨。
为什么……会想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