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脸上的红肿在药膏的神奇效力下已然消退大半,只余下淡淡的红痕。
或许是降神仪式的消耗太过巨大,或许是折腾一夜的疲惫终于袭来,她枕在张三的膝间,竟如此毫无防备地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雪儿姐,不能睡啊……你还没……”
穿衣服。
看着全身就一件外套的千仞雪,张三苦笑起来。
千仞雪睡得太香,根本喊不醒。
没办法,张三只能眯着眼睛给千仞雪抱上床,然后再将其衣物一件件给她摸索着穿上。
在同居在一屋檐下的这段时间里,千仞雪一直都不太介意自己的身体直接展示给张三看。
张三也不是没提过,千仞雪则道:“你看便看了,我又不掉两块肉。”
千仞雪倒也不是思想前卫,她是单纯觉得自己的身体给张三看了就是看了,两人吃住都在一起,这本就没办法避免的,再加上张三一般都是以女儿身与其相处,所以她也没什么可生气或羞恼的。
以前千仞雪在武魂殿的时候,她常是光溜溜的被一群女佣围着伺候,很多事千仞雪都脱敏了。
就在张三刚为千仞雪穿好衣服时,阿丽娜在床榻上不安地动了动,眉头紧锁,出一声带着哽咽的梦呓:“姐姐……不要……不要抛下我……姐姐……”
这声梦呓让张三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他凝视着千仞雪安静的睡颜,又看向床上命运多舛的阿丽娜,心中一片复杂。
阿丽娜身上的事情,总得有个了结。
他轻轻为千仞雪拢好滑落的毯子,确认她脸上伤势已经看不出来后,起身走到被封死的门边解开了封条。
张三刚将门无声地打开一道缝隙,蛇矛斗罗瘦高的身影便闪入,目光先是扫过沉睡的千仞雪,确认其无恙后,才带着询问地目光看向张三道:
“怎样?还顺利吗?”
“佘伯,这边一切尚还顺利。”张三压低声音,“只是少主消耗过度,已经睡着了。阿丽娜的病情也已稳定。此地不宜久留,还请前辈带我们返回月轩。”
蛇矛斗罗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细节,只是道:“刺血已在外面备好马车,清除了所有痕迹。这户人家醒来后什么都不会记得。”他目光掠过床上陌生的少女,“这孩子如何处置?”
“我自有安排,请稍候。”
张三走到床边,轻轻唤醒尚在低烧但已脱离危险的阿丽娜。女孩迷蒙地睁开眼,看到张三,虚弱地唤了一声:“安娜…姐姐?”
“是我。”张三柔声道,“阿丽娜,你病好了,我现在送你回去找萨丽婆婆,好吗?”
听到“萨丽婆婆”的名字,阿丽娜眼中恢复了些许神采,微微点了点头。
张三小心地将她用毛毯裹好,抱了起来。千仞雪则由蛇矛斗罗亲自用魂力轻柔托起,以免惊醒。
一行人悄然离开这间临时征用的民房,登上等候在暗巷中的马车。
马车先将张三和阿丽娜送至平民区边缘那处熟悉的窝棚附近。
张三抱着阿丽娜下车,对马车内的蛇矛斗罗点了点头:“佘伯刺伯,少主就麻烦您二位了,我稍后便回。”
蛇矛和刺豚两位斗罗深深地看了张三一眼,又瞥了一眼他怀中的女孩,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马车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黎明前最深的夜色。
张三抱着阿丽娜,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萨丽婆婆的窝棚。
老妇人正坐在微弱的炭火旁,满面愁容,见到张三抱着阿丽娜回来,先是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随即浑浊的眼中涌出大颗的泪珠。
“兽神在上!阿丽娜!!”萨丽婆婆颤巍巍地扑过来,粗糙的手掌抚摸着阿丽娜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颊,“她…她真的好了?这怎么可能……”
“婆婆,阿丽娜已经脱离危险了,但还需要静养。”张三将阿丽娜小心地放在铺着干草的简陋床铺上,“很抱歉之前带她离开,情况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