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是人!因为她病了,病得快死了,她没有其他人可以帮她,所以我就来了。”
张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打断了千仞雪的质问。
“我承认我直接离开月轩也不告诉你,让你这么担心,我确实有一定责任,但是人命关天,我要是再晚上一点,她可能现在就已经死了。”
千仞雪一边用手帕擦着脸上的泪痕一边问道:“可是,看她的状态本就活不过今晚,哪怕你用巨大代价救了她,她一个普通人又能给你什么报酬呢?你不如直接放弃了吧?何必这么费心。”
张三直视着千仞雪金瞳中的困惑与不解,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
“千仞雪,这可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她的生命,是宝贵的!是无价的!难道在你眼中,只有贵族、魂师、或者其他能够给你带来足够利益的人,才配拥有活下去的资格吗?”
千仞雪被张三眼中那股近乎执拗的悲悯和愤怒震住了。
沉默了片刻后,千仞雪才用一种带着神性疏离的口吻低声道:“人的死亡是天道循环,不可避免。更何况是脆弱的普通人……他们的生命本就如同朝露……”
“死亡不可避免,不代表他们的命不珍贵!更不代表我们可以心安理得地看着认识的人生命白白逝去而不做任何努力!”
张三的语气再度变得激烈起来。
“我知道在你眼里,她微末如尘!死了就死了,甚至不值得你浪费一点精力去记住!但在我这里不行!她是一个对我笑过、聊过天、有名字有故事的真实的人!我不能接受!不能接受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腐烂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如果我真的不认识她,也不曾了解过她,甚至不知道她要死了,那我确实可以不管她。”
张三伸手抚摸着阿丽娜烫的额头,并再次给她换上新的湿毛巾。
“但很可惜,我们认识了,了解了,我也知道她要死了,而我又恰好有可能可以救得了她,那要是我没有尽力去争取,我会后悔一辈子。”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阿丽娜痛苦的喘息和千仞雪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张三的话语像一把无形的钥匙,撬动着千仞雪心中那扇被神性、权谋和骄傲牢牢锁住的门扉。
过了许久,久到张三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千仞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响起,像是在求证一个极其重要的答案:
“张三……如果有一天,是我失去了所有——财富、地位、力量,甚至……变成一个只能瘫痪在床的废人……”千仞雪那颤的金色瞳孔紧紧锁住张三,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你……也会像守着她一样,不离不弃地照顾我到最后一刻吗?”
张三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会。”
这个字,如同惊雷在千仞雪心中炸响。
张三的眼神坦荡而坚定,这比得上任何华丽的辞藻。
他没有信誓旦旦的保证,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理所当然的承诺——“会”。
这份毫不犹豫的肯定,像一道炙热的光,瞬间穿透了她长久以来包裹心灵的坚硬外壳,将她原本充满利益精算和弱肉强食的认知击得粉碎。
原来,在这世间,真的存在一种纯粹的善意,不因你的身份、力量或价值,只因为你是——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