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在距离铁神峰不过二十里地的一间简陋客栈内。
风尘仆仆的唐昊,背着用厚厚襁褓包裹、仍在熟睡的唐三,将一枚金魂币拍在油腻的柜台上,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
“一间上房,再切三斤熟牛肉,一壶烧酒,快点!”
连日来不眠不休的赶路,横渡怒涛海的艰辛,加上心忧宗门的巨大压力,让他宛如一头濒临极限的困兽,眼中布满了血丝,浑身散着生人勿近的暴戾气息。
“这位爷,您先坐,小的这就给您安排。”
店小二被他身上的煞气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哈腰地去安排。
唐昊刚在角落一张空桌坐下,邻桌几个行商模样的客人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正唾沫横飞地谈论着不久前生的惊天大事。
“光明在上!你们是没看见!那武魂殿,真的太猛了!昊天堡那号称天下第一的堡垒,半天!就半天就破了!”
“可不是!死了好多人啊……昊天宗那些长老弟子,跟割麦子似的往下倒……”
“最惨的是最后!他们那个大长老,叫什么唐元的,被大供奉千道流大人,就一招!只用了一招!连人带锤子,直接从天上打下来了!那场面……”
“唉,还有那宗主唐威和他夫人……听说唐宗主是当着天下人的面,自己用昊天锤砸碎了脑袋!他夫人也在堡里上吊殉情了……昊天宗,完了!彻底完了!”
“轰——!”
唐昊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
所有的声音瞬间远去,只剩下“宗主唐威…自己砸碎了脑袋…夫人上吊殉情…昊天宗完了…”
这些字眼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耳边疯狂尖啸!
“不——!!!”
一声野兽般的、蕴含着无尽痛苦与暴怒的咆哮震得整个客栈都在颤抖!
桌子上的杯盏碗碟一阵“噼里啪啦”尽数震碎!
狂暴的魂力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爆开来,黑色的煞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客栈内的温度骤降,所有客人包括店小二都被这股恐怖的气势压得瘫软在地,惊恐地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站起的魁梧身影。
唐昊一个箭步抓起刚刚说话的行商,将其单手拎到空中,如食人猛虎般怒吼道:“说!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行商被吓得脸色煞白,连声求饶道:“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不知道您是昊天宗……”
唐昊再度怒吼道:
“说!你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
“说啊!!你快说啊!”
行商看到唐昊这仿佛要吃人的架势,屎尿都被吓了一裤裆,哪里还有胆子说话。
坐在角落的一位黑袍人淡然地喝着小酒喑哑着嗓子回道:“他说得都是真的,昊天宗已经被灭了,宗主及夫人都已殒命。”
“爹!娘!!!武魂殿!!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唐昊双目赤红如血,状若疯魔,他一把将那行商丢出,这行商哭嚎着撞在了墙上,浑身爆出一团血雾,当场断气。
一股猩红的血气在他身后疯狂凝聚,毁灭性的气息锁定了铁神峰的方向。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杀上去!杀光所有仇敌!哪怕魂飞魄散!哪怕粉身碎骨!
就在他即将不顾一切冲出客栈的刹那,刚刚那个低沉沙哑、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口响起,清晰地穿透了他的怒吼:
“你的鲁莽只会让你和你背上的孩子,一起为昊天宗陪葬。”
唐昊猛地转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门口,刚刚出言的黑袍人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连面容都隐藏在兜帽阴影里的人影,其身形并不高大,却散着一种渊渟岳峙的沉凝气息,仿佛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唐昊的去路。
“滚开!否则,死!”
唐昊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其右手魂印亮起,巨大的昊天锤已然凝实得被其握在手中,封号斗罗层次的恐怖的威压直冲黑袍人。
黑袍人却纹丝不动,兜帽的阴影下,似乎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唐昊,看看你背后的孩子。你想让他刚出生就随你去送死,让你们昊天本家血脉彻底断绝吗?”
“闭嘴!”唐昊暴怒,理智已被滔天的仇恨和悲痛彻底淹没,“我唐昊今日,定要武魂殿血染铁神峰!”
话音未落,他身影如电,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势,昊天锤裹挟着凄厉的破空声,悍然砸向黑袍人!
这一锤,蕴含了他的愤怒与悲痛,威力足以开山裂石!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黑袍人却只是微微抬手,一股粘稠、阴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庞大精神力混合着精纯的魂力大网瞬间弥漫开来将唐昊罩住。
唐昊那足以撼动山岳的昊天锤,在距离黑袍人头顶不过三尺时,竟如同陷入了最沉重的泥沼,度骤减,狂暴的力量被层层消解、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