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长长的睫羽,沾了一层细细的白霜,祈玄逸方停下旋转的身躯。
由着颜声扶着他,进了温国公府。
之前转的太久,他头都转晕了,因此都不需要装模作样,就是一副病弱之态。
是以到苏行止跟前时,他孱弱的像是霜打过的小花,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是冰冷的红紫。
“郎君呀,你这副身子骨,逞什么强呀?外面天寒地冻的,你身子矜贵,吹不得风呀。”
颜声喊的大声,言语间都是痛惜。
苏行止闻声,扭头看了一眼。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垂落在身侧的手上,素日里修长匀称的骨节,被冻的红肿。
她有点难以置信,他有这么虚弱?
视线转移到颜声身上,她的理智回笼了些许。
真要心疼,他就该解了身上的鹤氅,给祈玄逸披上,而不是嘴里喊着心疼。
“冷就坐过来烤火,站在那里做什么?”苏行止俯身靠近了火炉,把手烤的烫。
“他这么大个人,我可扶不动。”
“这……”
颜声为难地戳祈玄逸的腰。
“颜声,就由你扶着我去,挨着行止坐,阿嚏……”
“是,郎君。”
颜声扶着祈玄逸往里走,暗暗憋笑,主人挨的冻可算是白挨了。
头一回见主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有趣……
等落了坐,祈玄逸就病恹恹地倒在她的肩上。
“行止,你摸一摸,我是不是病了?”
“浑身都好冷,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刺骨的寒气落在肩上,周身的热气被冷雾驱散,身侧的人跟冻僵了似的。
她不用摸也知道,他在外面故意把自己冻成这样。
“你就不能有点出息?”
苏行止解开狐裘覆在他身上,烤的烫的掌心,握住他冰锥似的手掌。
她挨着他轻语,“温临身子弱,你跟他争什么?”
“我对他无意,你无需做到这个份上。倘若有下一次,我可不会再管你。”
“没有下次,我不敢了。”
祈玄逸低头躲进狐裘里,暗香萦绕在鼻尖,满身的寒被她的温热包裹。
一点都不冷。
只余心间滚烫。
颜声:原来搁这埋伏呢。
对面的温临微敛着眸子,这男人比他想象之中,还要难对付的多。
不过是半天的功夫,就哄得苏姑娘对他转变了态度。
温临抿着唇角,看他得寸进尺揽上她的腰肢,不自觉皱紧了眉头。
“凌初,给对面的郎君奉盏热茶。”
“哦……是。”
凌初摸了一把脸,从震惊中回味过来,粉衣郎君比大人的小心机还要多。
“颜声啊……”祈玄逸轻喘。
娇喘声激得苏行止浑身一抖,及时捂住了他的嘴。
不用深想,都能知道,他后面憋不出没什么好话来。
颜声更是听得头皮麻,这喘的过分娇柔了,这是在勾谁?
心里有了答案,颜声伸手就接了凌初递来的茶盏。
灼热的茶水,那是一眼不眨就吞了。
一盏茶下去,跟吞了烧红的炭似的,嗓子都要冒出烟来。
“温大人,茶喝完了,该去为你治病了。”
颜声吸了一口冷气,缓下喉间的滚烫,“劳烦让凌初兄弟去备一个浴桶,我为你调一个药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