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红甲,足足对轰了半个时辰,轰到雾散,双方才看清对面那张鼻青脸肿的脸——
是自己人。
带队的小校们面面相觑,脸比锅底还黑。
这一仗下来,躺了一百多,伤者无数,最窝囊的是——连敌人的一根毛都没见着。
而始作俑者三影,早飘飘忽忽回了地底,影子扭得跟朵花似的,得意忘形。
陈浩云瞅它一眼:行了行了,知道你本事。
三影扭得更欢了,扭着扭着,地糊在洞壁上摊成一朵大字形的墨花,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摆庆功的姿势。
迷障只是开胃菜。
火麟犬营那边,也有了重大现。
几百条火麟犬循着气味,一路嗅到境外乱葬岗,刨开一座废弃的窝子——好家伙,里头不少:豁口的砍刀、没烧完的酒坛子、半车没来得及运走的劣质矿石,灶膛里的灰都还是温的!
报——!犬营的军官兴冲冲回报,找到贼窝了!是一伙流窜的盗矿团,人数当在数百上千,盘踞已久,见大军进山,已弃巢逃窜!
赤髯护法捏着从贼窝里起出来的赃物,须皆张:果然是一伙矿匪!
产量暴跌,有了主儿了。盗矿团,流窜的悍匪,偷矿的蟊贼——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他要是知道,这是人家提前一个月给他备好的道具,赃物是精心摆放的,连灶膛里那点温灰都是掐着时辰烧的——不知道会不会当场气炸。
定性成之后,红甲的搜山就变成了剿匪。
匪,是要剿的;山,还是要搜的。可匪在哪儿呢?
没人知道。
只知道从这天起,红白军的噩梦开场了。
落单的巡逻队,一夜之间消失了三支,找到的时候,人躺在沟里,装备、军械、腰牌、钱袋,抢得精光,人倒是没死——就是全被扒得只剩里衣,捆成一串,嘴里塞着草。
侥幸清醒的,哆哆嗦嗦报告:是悍匪!蒙着面的悍匪!一个个膀大腰圆,力大无穷,土煞裹着拳头,一拳一个,根本挡不住!
有一支巡逻队倒是抵抗得激烈些,带队的是个黑煞巅峰的老军汉,遇伏的瞬间就炸了毛,天赋战技全开,一身骨刺暴长,硬生生顶住三波冲击,还放出了求救的焰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悍匪头子里走出一个格外壮硕的,咧嘴一笑,也不见什么花俏,砂锅大的拳头裹着厚重的山褐煞气,一拳下去,老军汉连人带刺砸进地里,抠都抠不出来。
焰讯倒是飞上天了,援军赶到时,林子里只剩一地狼藉和一串扒光的俘虏。悍匪的影子都没摸着,只在树干上留了行炭条写的歪歪扭扭的大字:
邻境盗矿团,借贵宝地财,借贵军装备过年,多谢惠顾。
带队的红甲校尉看着那行字,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传令兵不敢单人走了,得结队;辎重队不敢落后来,得派重兵押着;就连火麟犬营的狗笼子,一夜之间都让人撬了三座,军犬没丢——犬粮全没了。
最邪门的是,这伙悍匪神出鬼没,专挑夜里、雾里、林子里下手,打完就走,遁入荒山,火麟犬追着追着,气味到乱葬岗一带就断——那地方埋着几百年的坟,什么气味进去都搅成一锅粥,犬都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