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事中一滞。
朱瀚转向御座“陛下,臣不敢妄言。
但臣手中,有洪武十一年至十三年,三年间清吏司内部核准条目,其中,有七笔河工余账,被提前销案。”
“提前?”朱元璋声音微冷。
“是。”朱瀚道,“按例,应三年一核。可这七笔,在一年之内,便已‘无异’。”
殿中有人已经开始低头。
朱元璋目光缓缓移向工部尚书。
“你来说。”
工部尚书出列,面色白“陛下,此事……臣当年尚未掌部。”
“那你现在掌着。”朱元璋道,“朕问你,若当年账目真有问题,你查不查?”
工部尚书一咬牙“查。”
朱元璋点头“好。”
他目光再转,落到那名最先奏请查东宫的官员身上。
“你方才说,查东宫用度,是为了正国本。”
朱元璋淡淡道,“那朕今日,也正一正这个国本。”
那官员心头一沉。
朱瀚适时开口“臣请陛下,下三道令。”
朱元璋看着他“说。”
“第一,命清吏司与都察院会同,重启洪武十一年河工旧账,不限人,不限部。”
“第二,暂停一切关于东宫用度的议奏,直至旧账有结论。”
“第三——”
朱瀚顿了顿。
“请陛下,暂免尚仪局对东宫内库的调拨权。”
这一句落下,殿中哗然。
尚仪局,本是内廷女官系统,却掌着宫中礼制、内库出入,历来被视为“柔权”。
可正因如此,一旦被拿走调拨权,等于当众揭开了一角。
朱元璋眯起眼“你是说,尚仪局,也在账里?”
朱瀚没有直接回答,只道“账不分内外。若有人借内廷之手,遮外廷之目,便是坏了规矩。”
朱元璋沉默良久。
终于,他抬手。
“准。”
一个字,重重落下。
那名给事中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早朝散后,东宫。
朱标站在廊下,等得有些焦躁。见朱瀚入内,立刻迎上来。
“皇叔。”
“放心。”朱瀚看了他一眼,“今日之后,他们顾不上你。”
朱标低声道“可尚仪局那边……”
“她们会急。”朱瀚笑了笑,“急了,就会露手。”
果然,当日下午,尚仪局便传出消息——尚姑姑称病不起,掌事暂由副使代行。
朱瀚听完暗卫禀报,只淡淡一句“她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保她的人,先动。”
入夜。
瀚王府书房中,灯火未熄。
朱瀚独坐案前,面前摊着一卷系统界面,旁人不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