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内阁例行议事。
杨阁老递了一封不显眼的条陈,内容不过是清吏司人手不足,建议从工部再调一人协办。
名字空着。
朱元璋看完,没有当场批。
他将折子放到一旁,转而问了一句“瀚王呢?”
“在宫外。”内侍答。
“宣。”
朱瀚入殿时,朱标也在。
父子二人一坐一站,气氛比往日更静。
朱元璋将那封条陈推到朱瀚面前。
“你怎么看?”他问。
朱瀚扫了一眼,没有伸手。
“这人一调,账就干净了。”他说。
朱元璋冷笑一声。
“谁的账?”
“想让干净的人。”朱瀚答。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道“那就不调。”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但清吏司的事,不能就这么放着。”
朱瀚点头。
“儿臣已让账自己走。”他说。
朱标听得一头雾水,却没有插话。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
“你记着,”他对朱标道,“账不是看给你看的,是算给别人听的。”
火势不大,只烧了书房。
朱瀚在王府中看完暗探送回来的整理册,合上时,并未露出轻松之色。
这不是对方真正想推出的人。
那人太远,也太轻。
更像是被提前备好的替身。
“城南宅院的火,是谁报的?”朱瀚问。
“巡夜军先现,随后报了兵马司。”暗探答,“但最早看见起火的,是附近一户民宅,说是半夜闻到焦味。”
“那户人,查过没有?”
“查了。”暗探顿了顿,“三个月前,刚换过屋主。”
朱瀚点头。
次日,早朝。
朱瀚照例站在班末,没有主动开口。
朝会上提及的,依旧是河道修补与春汛备银。工部尚书回话时,言辞谨慎,却比前几日多了一分底气。
因为账面,暂时“干净”了。
朱元璋听完,只淡淡一句“河道之事,关乎民生,不可有半点虚应。”
说完,目光在殿中扫过。
那目光没有停在任何一人身上,却让几位老臣下意识低了头。
散朝后,朱标追上朱瀚。
“皇叔。”他压低声音,“父皇今日情绪不高。”
“正常。”朱瀚道,“有人想让他觉得账已清。”
朱标一愣“那不是好事吗?”
朱瀚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账清得太快,反而不对。”他说,“真正的账,从来不在纸上。”
朱标似懂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