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墨库来人。”朱瀚转头,“御史台记:‘金试内务司二吏’,押送刑部。”
陈述落笔,收束如钉。
他把小包塞回袖底,心口还在稳稳跳。
巳正后,奉天殿侧廊。
礼部尚书把一小卷竹签呈上:“王爷,三道外府请文今皆烧,唯‘开殿改道’写得手熟。臣疑出于内署旧人。”
“旧人多了。”朱瀚打断,“先不追。太庙半开已足,神库别再动。”
“谨遵。”尚书拱手退去。
朱标从内转出,换了常服,目光在午门方略略停了一线:“晒泥有效?”
“有效。”朱瀚答,“明早再晒一次,把样和字摆一处。”
“摆在一起?”朱标挑眉。
“让人知道——你们的字在火边,你们的样也在火边。”
朱瀚低声,“火不是吓人,是让手别伸错地方。”
“伸错,烫哪?”朱标问。
“烫在指肚。”朱瀚道,“疼了才记。”
“我见识了一回。”朱标淡笑,眼角一线收住,“午后我去太庙问安,你不必随。”
“我不去。”朱瀚点头,“你走中门。”
“封着。”
“走旁门。”朱瀚收声,“明日再走中门。”
未初,刑部狱。
两名内务司小吏押入。主事一拍案:“摸泥何故?”
第一人额汗直落:“……得了指示。”
“谁的?”
“苟三。”
“苟三昨才跪过火边。”
“他让我们摸,看哪一摞好卖。”
主事冷笑:“卖谁?”
那人噎住,偏看同伴。
同伴被火边“金痕”吓破胆,一闭眼:“卖北镇的人。”
主事略一转头,目光问向朱瀚。朱瀚淡淡:“北镇已截一票。你们别急。”
“苟三押堂。”主事道,“另开一室,把这两人放在对面,让他们互看。”
“看什么?”两人同时抖。
“看手。”主事笑,“看你俩金痕褪得谁慢。”
说完他朝郝对影眨了一下眼。
郝对影会意:“把他们手背都别开,不许洗,不许擦。”
门一合,屋里只剩两颗又酸又硬的喉结上下滚。
金末在皮下亮得不明显,却像在肉里扎了针。
申初,太庙外神库。
门封得严,封条新。宗人府主事站得背疼,忍着。
巷口走来一名细瘦的和尚,手持木鱼,小声念经。门官伸手拦住:“今日不许过来。”
“贫僧不进,只问一嘴。”和尚笑,“昨日那位施主,可还在里头看匣?”
“谁?”
和尚一笑,掩去:“无名之人,不敢问。”
门官要赶他走。
和尚忽从袖里摸出一小包,递过去:“给你们看门的人,口渴时化开,润喉。”
门官接不接,犹豫着。
朱瀚从侧廊现身,隔着两步开口:“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