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不敢再言,照做。
陆廷原地站了很久,忽然抬手把炭盆踢翻。
火星四散,他踩灭一片,又把门关死。
屋里黑一下,像有人把灯从他心里捻了。
酉时,太庙。
神库封条未动,门外站着宗人府新主事,两腿麻。
里头传来轻轻的翻动声,像有人从木格子里抽东西。
“谁!”他喝。
“看门的。”里头人淡淡。
“门封着!”
“封着也能看。”
话音落,门缝里递出一支玉笏,笏背夹层里的纸已经抽空。
主事刚要伸手接,那支笏又缩回去。
“你——”
“别叫。”里面人轻笑,“再叫,我就把笏丢你脸上。”
主事张了张嘴,没敢叫。
半晌,门里人又把笏递出来,这回背上夹了一块空白木片。
“带回去。”门里人道,“告诉你家上司——第四日,半开半闭。”
“你谁!”主事忍不住问。
门里没声,只有脚步远了。主事捧笏站在风口,手心全是汗。
戌初,奉天殿后。
朱标换了常服,一直没说话,等到窗纸白成一块,他才抬眼:“叔父,明日登极,我只说两句。”
“哪两句?”
“遵旧章,谨守职。”
“够了。”朱瀚道,“第三句呢?”
“是你说。”朱标看他,“你说‘假的,烧’。”
朱瀚一笑:“我不说。”
“为何?”
“说多了,他们以为火只烧纸。”
朱标微怔,明白了:“我懂。”
“还有,”朱瀚压低声音,“你登极那刻,会有人在乐中动火。”
“动哪?”
“钟鼓。”
“怎么破?”
“提前把鼓皮换了,把钟下的火丝抽了。”
“他们会再塞。”
“让他们塞,塞完一并抽。”
“谁去?”
“我去。”
“你不是要退半步?”
“退了半步,脚还在门里。”朱瀚转身,“你只站稳。”
亥末,军器监。
火匠把两张鼓皮翻开一寸,手指探进去,勾出两条极细的火丝。
火丝冷,不起灰。他把火丝卷成圈塞进匣里。
匣上盖印封泥,印面是东内小印。
“王爷。”火匠把匣捧到朱瀚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