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呢?”
“城里动一件。”朱瀚道,“陆廷的‘私符’烧了,手收了半截,他今晚会去求一个人。”
“谁?”
“宗人府右长史。”朱瀚望向窗外,“他手里有旧宗谱,能把‘旁支’翻上来。”
“旁支要翻,就得先把太子压下去。”郝对影恨恨,“他敢?”
“敢不敢不在他。”朱瀚收起印盒,“在我们。”
“怎么拦?”
“明日巳正。”朱瀚淡淡,“奉天殿,我让礼部当众把‘旁支’的旧牒读错一行。”
“读错?”郝对影愣,“这……”
“读错一行,就要回太庙再核。回太庙再核,今日之局又能挺一日。”
朱瀚看他,“一日再一日,三日后,‘旁支’自己气尽。”
郝对影这才明白,忍不住笑了一声:“王爷,您这也算烧印。”
“火不是在午门。”朱瀚把折子合一合,“是在他们心里。”
巳正,奉天殿。
群臣肃立,礼部尚书捧着宗谱旧牒,按照惯例读支派。
读到“旁支某王”的一行,他忽地停了半字,轻轻一顿,然后把“某王”的下一世读成了上一世的排行。
听得懂的人立刻变色,听不懂的人也知道出事了。
朱瀚不疾不徐,举手:“宗谱有讹,回太庙核。”
“回太庙核——”数十个声音接着应。宗人府右长史面如死灰,连说话都说不利索:“误、误、误笔……”
“错一字,祸一宗。”朱瀚淡淡,“你先闭门抄写十遍。”
群臣弯腰,齐声称诺。朱标在上头稳稳坐着,眼睛里只有一条线一般的冷静。
散朝之后,陆廷被礼部尚书拦在殿门外:“陆相,旧牒你别动,动了就是毁证。”
陆廷嘴唇颤了一下,拱手退开,心里像被挖去一块。
傍晚,永和殿后偏室。
朱标按时入坐,点上香,按时起身,按时回廊。
回到屋里,他脱下素衣,换回常服,手指抚着门框上不易察觉的细痕,像抚一件旧物。
朱瀚从暗处现身,目光落在他指端:“记住了?”
“记住了。”朱标道,“今日中门的阶我没走。”
“明日也别走。”朱瀚道,“后日你登殿后,走中门。”
“那时候可以?”朱标问。
“可以。”朱瀚点头,“到那时,他们数不动了。”
“叔父。”朱标忽然低声,“若有一日,我让你走中门,你走不走?”
朱瀚看了他一眼,笑意很淡:“走。”
“我知道你不会。”朱标也笑,笑得更淡,“所以我不说这话。”
他把笑收起,“叔父,明日再去午门吗?”
“去。”朱瀚道,“还有两个木胎的印,得让陆廷亲眼看完。”
“他看完,会恨你。”
“让他恨。”朱瀚把门掩上一线,“恨就不敢爱别的。”
夜,城北。
雁门来鸽,脚上缠着一条极细的红线。拆开,是四个字:“三处皆回。”
居庸来鸽,写:“白三失踪。”
紫荆来鸽:“狐皮不见。”
郝对影读完,抬眼:“那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