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黑影喉咙挤出一个音节,“陆——”
后头的音被“咔嚓”一声硬生生折断。
李恭的手指捏断了黑影的脖颈。
郝对影一怔:“为何?”
“钉子人。”李恭淡淡,“这人嘴里有反咬齿,活着是祸。”
朱瀚没有责怪,只往前走两步,蹲下,掀起黑影衣襟——衣襟里缝着一条细细的黑线,黑线的尽头连着一只小铁盒,铁盒里插着一节极短的火绒。
“‘死讯’。”朱瀚道,“若他活口落在我们手里,这根线只要一拔,火绒点着,外面的人就知道‘失手’。”
“现在他们会当我们也死。”李恭道。
“正好。”朱瀚起身,“你从北侧走‘井道’。郝对影,随我转去神武门外的‘石佛桥’,把匣给他。”
“此处的烂摊子?”郝对影指了指尸体。
“签网的人来收。”朱瀚抬眼,“到点,他们就到。”
说完,墙缝里果然有一点微微的亮,像一粒星,转瞬即逝。
两息后,旧道深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从来没来过,又像一直都在。
李恭抱拳一揖:“三日后,淤刺滩。”
他钻进墙角的井台下,身影很快没了。
郝对影贴耳听了两息:“走得干净。”
“他是做过前锋的人。”朱瀚道,“用得住。”
神武门外一里,石佛桥下。
河水被冻住,只在桥心留了一个巴掌大的眼。
桥洞下的石缝里藏着一只布包,布包里裹着青布与白粉,还缠着一根线,线头是红的——“签网”的“红回执”。
“给李恭的。”郝对影道。
“他会按我们给的路线走。”
朱瀚道,“我们要做的,是在居庸外接‘回执’。”
“石佛桥这边会不会有人守?”
“守也无妨。”朱瀚冷冷,“他们以为我们送的是人,我们送的是‘空’和‘样’。”
他把布包塞回石缝,略略移动了一分角度,让那根红线的线头露出不到一寸,恰能被熟手看见,外行看不见。
“走,回宫。”他转身,“太庙后的‘散场’,我得盯一盯陆廷。”
晨鼓后半刻,阙左外巷。
陆廷脚踩雪,心里虚。
他昨夜派出去的那拨“阙左手”,没有回音。
“死了?”他打了个寒战,“还是被南安侯截了?”
“相公。”他身后的小童凑近,“‘慈云观’那边说,三日里确有棺。”
陆廷眯眼:“今早呢?”
“今早……空。”
“空?”陆廷原本虚的心忽然稳了些,“空就好,空就说明他们做戏。”
“可太庙……”小童声音更低,“太子回位了呀。”
“假的。”陆廷咬牙,“他用空棺骗我,让我自己认是假的。太庙那个‘太子’,也是假的。”
话刚出口,巷口一阵风带着雪粉卷了过来。
风里有人不紧不慢地走,脚步轻,像踩在纸上。
那人撑着一把黑伞,伞骨细长,伞面极旧,边沿还补了两块布。
人来到面前,伞一偏,露出半张脸。
“陆相。”朱瀚笑不达眼,“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