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却不答,反而将火铳对准宫墙。
轰然一声,砖石崩裂。火光映出他半张被火灼过的面孔。
“陆恺已死,你还不降?”朱瀚冷声。
那人低笑,声音嘶哑:“陆恺?哈哈……娘娘死了,天下也该换主了。”
话音未落,提刀自刎。血溅石阶。
朱瀚上前止血已迟,惟从其怀中摸出一枚黑铁令牌,雕一字:“咸。”
“咸宁卫的令牌?”郝对影惊道。
“咸宁卫久废,何来此物?”
朱瀚沉吟不语,目光却越过宫墙,看向更深的黑暗处。
翌晨,宫中再起风波。
朱元璋早朝时气色苍白,目光如刀:“咸宁旧卫,何时潜回宫中?”
刑部尚书叩道:“臣等查遍卫籍,无此部存录,疑为伪造。”
朱元璋冷笑:“伪造?朕的城门被炸、禁卫死伤十余人,你告诉朕伪造?”
群臣皆俯。
朱瀚上前,呈上黑铁令牌。
“陛下,微臣以为,此令非伪。咸宁卫原为宫中暗卫,专司传旨与秘信。废于太祖二十年,但其旧部未尽。若有人私留旧令,足以行暗令之事。”
朱元璋冷声:“你怀疑谁?”
朱瀚抬眼:“太子。”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朱元璋霍然起身,目光如电。
“你可知此言若虚,当斩!”
朱瀚沉声道:“臣不敢妄言。昨夜承天门外死者所携火铳,乃东厂造。厂令近年仅奉太子亲批。”
朱元璋沉吟片刻,转向侍立一旁的内侍:“传太子入殿。”
良久,太子朱标被召入。
他年逾三十,身着朝服,面色沉静如水。见父皇目色严峻,微微躬身:“儿臣叩见父皇。”
朱元璋冷声:“昨夜承天门失火,有人以东厂火铳破墙。此器批令在谁?”
朱标不慌不忙:“儿臣前月批令十具,给工部试炼,不知何人私调。”
朱瀚上前一步:“殿下可否出示工部收录?”
朱标淡淡一笑:“自然。”
他回,对随侍吏道:“取账簿。”
片刻后,吏卒奉上账册。朱瀚翻看,眉头微皱。
“账上确有记载,但字迹新润,不似月前所写。”
朱元璋冷冷一笑:“太子,你可还有话说?”
朱标抬头,目光直视父皇:“儿臣问心无愧。”
朱瀚低声:“殿下可知陆恭、陆恺之事?”
朱标神色微变,却很快镇定:“二人旧为司礼监中人,早在五年前已逐。若他们余孽作乱,与儿臣何干?”
朱瀚盯着他:“若无关,为何昨日有人持‘咸’令、执火铳、闯承天门?——此‘咸’令所辖旧部,正隶太子东宫旧卫!”
朱标脸色一沉:“你敢栽赃本宫?”
“我敢查真!”
两人对视,气氛如弦欲断。
朱元璋一掌拍案,震得御案杯盏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