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桓策马上前,低声道:“瀚弟,我信你心正。若有一日你见到那地牢,便会懂我。”
话未落,一阵惨叫骤起。楚王身后,一名副将暴起,刀光一闪——
朱瀚怒喝:“护驾!”
刀光落下,楚王肩头血溅。禁军与藩军瞬间混乱。
朱瀚策马冲上,接住倒下的楚王。
“六哥!”
朱桓口中溢血,手指紧抓住他衣襟:“别信……他。”
话音未落,气绝。
雨声打在血水里,天地间只余冷寂。
郝对影奔至,脸色惨白:“王爷,城门已乱!”
朱瀚看着怀中冰冷的尸体,喉咙哑然:“他被刺的刀——不是我军。”
“那是谁的?”
朱瀚抬头,盯着天边的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锦衣卫的制式。”
两日后,圣旨至。
“楚王谋逆,抗诏拒捕,已伏诛;瀚王剿乱有功,封镇南王。”
朱瀚跪在诏前,缓缓叩。
京师诏狱,阴湿如坟。
朱瀚披斗篷而入,手持金牌。
狱吏跪倒:“王爷,陛下有令,诏狱不得入——”
“本王奉临调令。”
狱门开启。铁链声、滴水声、低咳声,一同回荡。
最深处的牢室,一名枯瘦的太监蜷缩在角落。听见脚步,他缓缓抬头。
“王……王爷……”
朱瀚心头一紧:“陆恭?”
那人嘴角微笑,却露出一口黑血:“我等你……很久了。”
“是谁命你行‘北使’之令?”
陆恭艰难地笑了笑:“谁?——圣旨啊。”
“圣旨?!”
“是陛下亲笔。‘北使’不过陛下自设之名,用以调动内监、织造、藩司银两。”
“你撒谎!”
“我……若撒谎,为何我还活着?”
朱瀚怔住。
陆恭继续低声道:“陛下要钱,要军,要人。藩府的钱、民间的银、内廷的账,都经我手过。我不过是他手中的影子。”
“那毒太子之事——”
“皇后动的手,但……圣上知情。”
朱瀚全身寒,后退一步。
陆恭抬起被铁链锁着的手,血迹模糊:“王爷……若要救天下,不在北使……在天子。”
话音未落,头垂,气绝。
春雷乍起,雨打宫檐。
楚王被召入京的消息,如同一阵疾风,在朝堂内外掀起惊涛。
朱瀚在镇南府密议厅中静坐,面前的烛焰摇曳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