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得讯,亲自出来相迎:“皇叔。”
两人入殿,火光映在朱标年轻的面上。
“陆恭已下狱,”朱瀚沉声道,“但我担心,伪旨背后仍有人。”
朱标皱眉:“您怀疑谁?”
“能假太后笔迹,又能使司礼监行事的,只有一个。”
“谁?”
朱瀚的声音极低:“皇后。”
朱标一震:“不可能,母后素来……”
“素来无心政务?那是表象。”朱瀚望向窗外雪色,“她自永乐初入宫以来,掌中馈二十年,连内监升黜都需她肯。若她要动手,谁敢挡?”
朱标面色苍白。
朱瀚缓缓道:“贤侄,此事你不能插手。若她真涉其中,你只当不知。待我查实,再禀父皇。”
“可她毕竟是我母后——”
“若她借太后之名行命,就是谋逆。”
朱标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叔父……保重。”
清晨的钟声从宫顶传来,沉闷而悠长。
雪已停,天空灰白得像一张铺开的绢,寒气透过瓦缝,连檐角的铜铃都结了薄霜。
朱瀚整整一夜未睡。
案上摊着三份供状、一封竹简、还有一枚封蜡未干的御印残章。
郝对影站在门外,神色凝重。
“王爷,司礼监押入诏狱后,刑部已经介入。但……内廷有人在压案。”
“谁?”
“尚膳监领——裴靖。”
朱瀚微微挑眉。裴靖表面掌管膳食,实则是皇后的心腹。
“陆恭一倒,皇后必动。她不会坐等。”
“王爷打算如何应对?”
“我得见太后。”
郝对影怔住:“太后?”
“陆恭以太后懿旨为借口,若真想揭伪,就得请太后亲自开口。”
“可中宫那边恐怕不会让您轻易见到。”
朱瀚合上卷宗,站起身:“那就走正门。”
慈宁宫的门前,积雪被扫得干净,石狮脚下还堆着昨夜未化的冰块。
朱瀚一到,便有宫女上前阻拦:“王爷,太后娘娘身子不适,今晨不见客。”
朱瀚神色不动,只淡淡地道:“本王奉旨问安。”
宫女迟疑片刻,终不敢拦,领着他入内。
殿中焚着安息香,淡白烟气缭绕。
太后坐在暖榻上,披着银狐裘衣,眉眼间尽是疲倦。
“是瀚儿?”她声音微哑。
朱瀚上前跪拜:“儿臣叩见太后。”
“罢了,免礼。”太后抬手,示意宫女退下。屋中顿时只剩他们二人。
朱瀚沉声开口:“儿臣有要事禀告。”
太后点头:“说。”
“有人假托太后懿旨,指使内监改刑部奏章。如今司礼监总领已伏罪,却咬称是奉娘娘懿旨。儿臣不敢信,故来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