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额上冷汗直下,喉咙紧:“内侍监总管梁寿公公。”
“梁寿?”
朱瀚目光一寒,转身吩咐郝对影:“立即查梁寿行踪。”
“是。”
何成见势不妙,欲退。
朱瀚抬手,掌心一拍,桌案震裂,笔墨飞散。
“若你再妄动一步,朕立斩你于此。”
“王……王爷恕罪!臣只是抄稿!命令是梁公公传的——”
“传什么?”
“梁公公说,那些文牍需入御前,改‘北使’为‘江南佥案’,以免惹疑。”
朱瀚的唇角微微抿紧,语气淡得近乎冷漠:“抄完这些,你打算去哪?”
“回宫中候旨——”
“候旨?怕是去领赏罢。”
何成浑身抖。
朱瀚缓缓转身,对门外的郝对影道:“将他押下,封誊录院。任何人不得进出。”
“遵令。”
傍晚时分,郝对影回报。
“王爷,梁寿今日早晨离宫,称奉旨查点库银,未归。”
“查点库银?”朱瀚轻声道,“他在等我动。好,既如此,就给他机会。”
他目光落向窗外的晚霞,语气淡淡:“传命,今夜禁城不闭门。”
夜深。宫中罕见地亮着灯。
朱瀚换上便服,从偏门入内。身侧仅郝对影随行。
御库后巷静得出奇。墙角堆着废木箱,地面有细微脚印。
朱瀚蹲下,用指尖轻触,眉头一动。
“新迹。就在一炷香前。”
他二人贴墙而行,转入内库,忽听里头有细碎声。
朱瀚做个手势,两人无声潜近。
灯火微闪。梁寿正伏案写着什么,桌上放着数枚金印与玉符。
“梁公公夜里不歇,倒是勤政。”朱瀚声音忽起,淡淡飘入室中。
梁寿猛然转身,脸色骤变,手中笔几乎滑落。
“王爷——您怎么——”
“我来取一样东西。”朱瀚缓缓步近,目光落在案上那几枚金印。
那是“内供监印”“北司关牒印”“御史备用印”三枚。
“原来如此。‘北使’——竟是宫中内供监。”
梁寿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王爷误会!小的只是奉命暂押,不敢擅动——”
“奉谁之命?”
梁寿咬牙不语。
朱瀚目光一转,落在他袖口。那里鼓起一块,似藏着东西。
“拿出来。”
梁寿迟疑,朱瀚已上前一步,一掌将他按在桌上。
袖中掉出一卷竹简,滚落地面。
竹简裂开,露出封印字迹——“北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