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一怔:“那是为何?”
太子缓缓起身,衣袍拖地。
“请你,做证。”
“证什么?”
“证朕不是‘新主’。”
他一拍掌,殿后屏风缓缓移开,一个身影被带了进来——
那是圆法道人,手被铁链锁着,却神色安然。
“王爷。”他微笑,“我们又见。”
朱瀚眯眼:“你还活。”
“佛说不死不灭。”圆法轻声笑,“我奉命护‘凤印’。但那命令,不是太后给的。”
太子凝声问:“是谁?”
“是——皇后。”
殿中众人震惊。
“皇后?!”
朱瀚上前一步:“她不是失踪?”
“未失踪。”圆法道,“她自请出宫,往南潜行,早在江北关设局,意欲以‘凤三’之乱试殿下心。她说——唯当靖安归,天下可定。”
顾清萍失声:“皇后竟……”
太子闭上眼,长叹一声。
“母后病,皇后隐,天下棋盘,原来都不在朕手。”
他抬头看朱瀚,苦笑:“王叔,你信我么?”
朱瀚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信。”
太子眼中掠过一抹松动。
朱瀚又道:“但若殿下负国,我第一个杀你。”
“理当如此。”太子低声。
殿外风声突起,烛火剧烈摇晃。忽有侍卫冲入,跪地大呼:“太后薨——!”
殿上众人齐齐色变。
太子僵立原地,良久,缓缓抬头:“传令——封宫七日,国印归靖安王代守。”
朱瀚心头一震。太子看着他,神情复杂:“我若一日登基,王叔当为辅;若我死,凤印归你。——天下交给你。”
朱瀚抱拳:“臣……领命。”
北殿高耸,檐角覆冰。
宫灯被雪压得半明半灭,金兽的影子在墙上闪烁,仿佛有生命般蠕动。
朱瀚踏着积雪一步步登上玉阶。
每一阶都像敲在心上。
殿门紧闭,门上朱漆斑驳,中央却钉着一方黑铁封牌——“静”。
他伸手触门。门无声而开,仿佛一直在等他。
殿中无人,只有香气极淡——并非常香,而是药香。
案上供着一盏未灭的宫灯,灯下放着一卷书与一方玉笏。
书页摊开,墨字尚湿。
他走近,一行字跃入眼底:
“天下有主,非帝非王。凤印三分,聚则天下归一。”
他心头一震。就在这时,殿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靖安王,果然如约而来。”
声音清而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寒意。
帘后走出一人,衣色素白,鬓插一枝金钗。
是——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