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尊火焰魔神的身体都一颤,如遭雷击。
这些百丈之躯在虚空中同时僵住,有的魔神还保持着挥爪的姿势,利爪举在半空中忘了劈下去。
有的正张开嘴准备喷吐魔焰,喉咙深处的暗黑火焰翻滚了半天没吐出来。
有的刚从熔岩之海中爬出半个身子,手搭在海面上忘了往上撑。
它们脸上那些狰狞的、疯狂的、带着提前庆功意味的笑容,在同一个瞬间彻底凝固了。
嘴角还咧着,獠牙还露着,可那笑已经死了。
没有一头魔神想到,这个已经被逼入绝境,浑身布满魔纹,连站都开始晃悠的家伙,竟然还敢用这种近乎于找死的语气继续挑衅。
疯了吧?
他难道真的以为自己这副残破身躯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难道看不见那些还在他皮肤下游走的魔纹,感受不到自己丹田中的涅盘之火已经被心魔之力压得只剩一簇微弱的火苗?
一个连站都快站不稳的人,一个被心魔侵蚀了三天三夜的人,一个身体里塞满了暗黑魔焰残渣的人,凭什么还能用这种眼神看它们?
凭什么还能用这种语气跟它们说话?
他难道真的不知道,只需再等片刻,那些魔纹就会蔓延到他的丹田,将他的涅盘之火彻底扑灭,将他这具千锤百炼的混沌道体变成一具被魔焰操控的傀儡?
不过也没关系了。
魔神们很快便从错愕中回过了神。
“呵呵……”
最前排那尊比其他魔神高出一倍的领率先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笑声如同两块粗糙的岩石在互相碾磨。
它的利爪在虚空中缓缓收紧,爪尖上滴落的魔焰将熔岩之海烫出了几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它盯着楚浩,那双燃烧着暗黑火焰的眼眸中翻涌着被冒犯之后的暴怒。
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
它准备下令动最后一波总攻。
嗡……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神秘的嗡鸣突然从楚浩体内轰然炸响。
嗡鸣不是从喉咙出的,不是从丹田运转的,而是从他体内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窍同时震颤而出。
低沉,浑厚,不像普通法力运转时的清越,更像是宇宙初开时第一声混沌的叹息。
它穿透了万千魔神的咆哮,穿透了翻涌的暗黑魔焰,穿透了这片火焰世界的每一寸空间,一直传到那片连火焰魔神都不敢靠近的黑暗最深处。
仿佛这片天地在那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还在挥爪的魔神动作齐齐一顿,那些还在喷吐的魔焰凝固在半空中,连脚下那片翻涌了亿万年的熔岩之海都在这一瞬间平静了下来。
在楚浩的识海深处,那朵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的混沌青莲,正在缓缓地绽放。
它已经沉寂了三天三夜。
从心魔之焰第一次渗入识海开始,它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株含苞的睡莲,花瓣紧闭,只在周围洒下一层极淡的混沌光膜。
任凭那些黑色雾气如何冲击侵蚀和变幻出各种狰狞的面孔来恐吓,它都不曾反击,不曾扩张,甚至连一次轻微的震颤都没有。
那些心魔之力以为它不过如此,以为这层光膜迟早会被它们磨穿,于是越猖狂地往识海里钻,越积越多,越积越厚。
它们不知道,这朵青莲不是在被动挨打,它是在等。等这些心魔之力积蓄到足够多,多到足以让它一次性全部吞掉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