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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苦多（第1页）

薙刀各流派技法虽有差异，但总体区别不大，核心动作都围绕振上（正击）、持替（左右交换击打）、振返（回旋击打）、直刺、缲込刺等展开。并延伸出连贯的打击技“素振法”：下素振，横素振，斜素振（从上至下，从下至上），振返（回旋击打）。另有“八方素振”：指的是上下素振、斜素振（从上至下）、横素振、斜素振（从下至上）各进行4次，顺序是振上面（正面击），左右面，左右胫，恢复距离，再振上面（正面击）。

与男武士不同，姬武者受困于身形与力量的限制，所以修炼的薙刀术，大多是流于表演的“花架子”。然而眼前正准备一决高下的两位姬武者，却用截然不同的方式打破了性别的桎梏，达成了顶尖武者的水准。

鬼蛇夫人细川伽罗奢显然是强大的皇巫机体。

而引田屋花魁伽罗太夫，天姫大友玛利亚则是源自玛利亚观音赋予的杂糅“神力”。有点类似于茅山道术中请神上身的“神打”。江户时称“神凭”。此时“神”的观念还很宽泛。江户“国学四大家”之一的本居宣长在《古事记传》中说，凡是令人敬畏的事物或现象皆可称神，不只善恶尊卑，凶而可畏者亦是神。又谓“心诚则灵”。这使得“神凭”既可能生在高贵的神灵身上，也可能来自怪异可畏之物，与江户时代“八百万神”的泛灵信仰相通。

于是在强大外力的增幅下，两位白拍子女芸者摇身一变成顶尖姬武者。

一出手就是八方素振的高级连招。

名刀互斩，火花四溅。人影翻飞，逐风追电。

三招之后已快到肉眼难辨。两道寒光彼此追逐，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火线流星，声如雷鸣。疾风割面，众人无不后颈生寒。

稍有不慎，一刀两断，当真一命呜呼。

“破！”「脑区域链」无敌的出招预判，还是让鬼蛇夫人细川伽罗奢在对招中逐渐占据上风。

薙刀崩开对手出招，抢先切入中门。

手腕顺势一震，刀尖旋转如钻头，直插心窝。

卷起的旋风，直接将对手“吸住”。

引田屋花魁伽罗太夫，天姫大友玛利亚，身形一缓。眼看就要剜心而亡，危急关头刀光一闪。

“叮！”

是左手备用短刀将鬼蛇夫人细川伽罗奢的杀招弹开。

“关上十一手。”

薙刀穴泽流中并没有类似香取神道流“长刀主攻、短刀主防”的二刀流招数。于是她又加学了早于宫本武藏创立的最着名的二刀流“二天一流”约二百年，14世纪中期出现的古流派“宝山流”。其“关上十一手”全是二刀型。大刀上段、小刀中段的构型被认为是现代二刀流构型的雏形。于是被鬼蛇夫人细川伽罗奢一眼认出。

弹框也第一时间确定了引田屋花魁伽罗太夫，天姫大友玛利亚，左手短刀的出处：不动行光。

“不动行光”被认为是由新藤五国光的弟子行光制作的短刀，曾属织田信长，后赠与他最喜爱的小姓森兰丸。刀身刻有不动明王及童子像，因此命名为“不动行光”。据说信长非常喜欢这把刀，曾在酒宴上炫耀，醉后唱出“不动行光九十九、人则是五郎左御座候”的歌词。意思是说：不动行光是我的爱刀，茶器九十九茄子是我的爱物，丹羽长秀是我最信赖的家臣。

传闻本能寺之变中，随信长与兰丸一同殉死烧毁，后又流传为小笠原家收藏品。在本作中，成为引田屋花魁伽罗太夫，天姫大友玛利亚的佩刀。

正如许多因故烧毁的名刀，稍后都因缘际会被重新修复。这把在本能寺之变中烧毁的名刀，也一定有类似的传奇。至于如何流转到引田屋花魁伽罗太夫，天姫大友玛利亚之手。

吴尘立刻想到一种可能：“「松冈宝蔵殿」。”

是了。或许这把一度遗失的战国名刀，被人暗中赠予东庆寺，秘密存于「松冈宝蔵殿」中。参考许多名刀最后的归属，也多半是神社和寺庙的事实。东庆寺拥有一两把名刀也是完全合乎情理的设定。

“夫人慧眼识金，一切都瞒不过您。”引田屋花魁伽罗太夫，天姫大友玛利亚，将不动行光插回腰间，再次双手握住薙刀骨喰藤四郎：“既然毕生所学皆不能胜，如此只剩‘月之闪华’一招。”

“愿领教高招。”鬼蛇夫人细川伽罗奢，平静以待。

“夫人小心。”薙刀舞起如月残影，仿佛一道月光当空挥洒。然而不等近身，残影越来越慢。后影追前影，聚拢成一束夺目之光。正当左所有人的视线甚至意识都被这束凝月之光吸引而不可自拔时。

月光一闪，破空袭来。

仿佛异界之刃，当面斩下。

根本不给对手反应的机会。

一记“月之闪华”将鬼蛇夫人细川伽罗奢连人带刀，斩成两段。

当薙刀骨喰藤四郎斩过鬼蛇夫人细川伽罗奢的南蛮胴盔甲，轻松的如同划开一幅浮世绘美人图。就连引田屋花魁伽罗太夫，天姫大友玛利亚，也不禁一愣。下意识的收招，可身体还是硬生生撞向了定在原地的鬼蛇夫人细川伽罗奢。

没有四分五裂，也没有血崩如雨。

仿佛撞上了一团棉花。化身成7尺南蛮胴武士的鬼蛇夫人细川伽罗奢，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好！”不等引田屋花魁伽罗太夫，天姫大友玛利亚，回身格挡。

后颈一凉，寒气逼人的刀锋如毒蛇般穿过头盔的缝隙，轻轻架在喉间。

都说了，作为曾经的大名之女，鬼蛇夫人细川伽罗奢修习的是最古老的“白拍子”神道流。动作夸张，走位飘忽，极尽浮夸之能事。更接近神殿巫女的版本，也就是民间说的“跳大神”。

“跳大神”的精髓，显然就在一个“跳”字。

玩家将类似的跳跃动作称为“猿飞”：实战中用来突然变线、打乱对手节奏。明代《单刀法选》里形容倭寇刀法“左右跳跃、奇诈诡秘”，说的就是这类靠步法跳跃制造变线的打法。当然在剧情时空，一定有衍生。

“此招何名？”引田屋花魁伽罗太夫，天姫大友玛利亚，自知败局已定。

“‘苦多’。”鬼蛇夫人细川伽罗奢，轻声答曰。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引田屋花魁伽罗太夫，天姫大友玛利亚，立刻醒悟：“既然人生苦短，为何不用‘朝露’。”

“‘人生苦短’尤其‘去日苦多’。”鬼蛇夫人细川伽罗奢，显然理解的更为透彻：“生命像清晨的露水，太阳一出来就会消失。本来就很短暂的人生啊，奈何过去的日子已经太多。”

“原来感叹的是所剩无几的人生啊……”引田屋花魁伽罗太夫，天姫大友玛利亚，心悦诚服：“夫人，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