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知道,跟文冰拍戏呢,就是会遇到这种事。”周云说,“他的要求很高,如果你达不到他的要求的话,他就会一遍又一遍地磨你,直到你演出了他想要的效果。”
于支阳说:“可是我真的尽力了,怎么演都不行,我不知道该怎么演了。”
周云说:“气馁了吗?”
于支阳没说话。
周云说:“气馁也没有关系,但是别自暴自弃。”
“我不知道该怎么演了。”
“那就想清楚再演。”周云说,“想不清楚,就随便挥,总而言之,你是一个专业的演员,你要自己想办法,把你的戏给演到底。”
于支阳问:“小云姐,你遇到过这种不知道该怎么演的时候吗?”
“遇到过啊,跟你一样,当时我也很痛苦,不过,痛苦是正常的,你真正要塑造一个角色,一个人物,如果你表演的过程中不纠结,不痛苦,你可能都还没有摸到那个门槛。”周云说,“换一个导演,说不定今天也就过了,但是你遇到了一个要求很严格的导演,这对演员来说是好事,因为严格的导演才能够逼出你的潜力,让你拿出你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表现。”
于支阳沮丧地说:“我……我现在没有任何头绪。”
“那就放弃掉自己的头绪,去想一想文冰跟你说过的话,他是怎么跟你说的,是怎么要求的。”周云说,“把自己习惯的表演方式完全扔掉,也不要怕演砸了,去找一找新的感觉。”
于支阳沉默。
演员演戏,都有一个安全区。
怎么表演,自己是舒服的,在这种状态里,演起来有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这就是安全区。
但有的时候,演员必须要打破这种习以为常的表演方式,走出安全区,才能拿出与过去完全不同的表演感觉。
周云常常这么告诉自己,她也希望于支阳能做到。
但是于支阳还很年轻,她也不知道于支阳能不能做到。
她相信,于支阳肯定已经演得很好了,只不过文冰想要更不一样的东西,而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少年的骚动。
那于支阳必须完全地信任文冰,跟着文冰的感觉去探索那个无法找到借鉴的状态。
等他找到了,他的表演就对了。
周云见状,把他喊了过来。
“你刚才没进状态吗?”周云问。
于支阳只摇头。
“嗯。”
刚才于支阳在演戏的时候,周云一直在床上躺着,闭着眼睛,并没有看到于支阳演成什么样子了,所以也不知道文冰为什么生气。
周云说:“别着急,你自己捋一捋,我去看看文冰。”
她下了床,穿上鞋,走出去,在屋外鱼塘边找到了文冰。
他双手揣在衣兜里,看着鱼塘的水面呆。
周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刚才怎么了?没控制住脾气?”
文冰叹了口气,说:“是我自己的状态有问题。”
周云说:“于支阳现在估计很紧张。”
“我等会儿去找他聊一聊。”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没事,我自己的私事。”文冰说,“我一个人静一静。”
“好。”
周云点头,走了。
……
“小于,喝水。”
王梓琳给于支阳递过来一杯水。
于支阳没有助理,进剧组以后,就他一个人,王梓琳不得不多照顾着他一点。
常驻剧组的演员就两个,一个他,一个周云。
周云自己带了刘韵,于支阳自己一个人跟着大伙儿混,一点也不像个明星。
王梓琳知道于支阳被文冰骂了,看他一个人耷拉着脑袋坐在角落里,就过来扮演“知心大姐姐”,帮于支阳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
在剧组做生活制片,某种意义上,就是这一摊子人的大管家,什么都管,只要有需要的地方,她就要出现。
“导演今天心情不太好,在你们刚才拍那场戏之前,还把自己关屋子里关了好几个小时,你别往心里去。”
于支阳说:“我刚才确实没有进入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