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啊!”粉女孩捂住了脑门。
“如果与我说话的是以前的星璃小姐,听到这样的问题应当会采用更专业的对应——警告我x骚扰啊,要叫律师啊之类的。会像动画角色一样喊色鬼的,至今为止我只见过一个人。”
“这个是我们的共有习惯……”
“哪来的我们。所谓二重身在合一后不也是回到同一个人格?”
能力作用的机理是不会变的。
即使绮罗因为实验意外而出现了复杂的失忆状况,在记忆都回来的现在也不至于被整到人格分裂。
换了个型后氛围大变,连举止和说话方式都与以前不同了,这样的转变咋看之下像是切换了人格一样,实际上……
公孙策总结道:“不都是你的演技嘛。不愧是实力派偶像,演技还真不是盖得啊。”
再说你在打招呼时都和以往一样习惯性叫了全名,早在称呼上就漏了底了。
“呜啊啊啊啊啊!!!”
绮罗胡乱挥着手,脸显得更红了:“别说出来啊啊啊啊啊!”
灰青年在凉亭另一边坐下。
“所以,为什么要装作自己人格分裂啊?总不至于是想起记忆后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纯洁无瑕却充满了世俗的名利味道,于是自暴自弃下索性在他人面前给自己做个划分了事?”
就像是拿着喇叭大喊:大家看好了,这个人格是过去的我,和你们相识的是现在的我!不要把两者混为一谈哦!
他抬眼瞧着女孩的表情。
绮罗把脸藏进手心里了,看来他是说对了。
“还是别这样孩子气吧?”
“我不想跟公孙策说话了……”
女孩像在街边时一样蜷起双腿,用手抱着膝盖,彷佛一只被赶出家门的可怜小动物。
“这可真是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打击。”
“我想起过去之后,都无法相信自己还是不是自己了。”
绮罗喃喃说道:“我的外表和身材都跟以前不一样了……性格也是,下意识地想要按照现在的方式说话……想要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行动……”
“即使还有着以往所有的记忆,我还能够宣称自己是从前的那个星璃吗?”
我还是我吗?
他想起了一艘只存在于哲学讨论中的木船。木船在远航时受到了损伤,船员们不得不替换船上的木板。航行时间久远,木板一块又一块换下,直到某天,有人问。
你们的船上已经更换了多少块木板了?现在的它还是出航时的那艘船吗?
没有船员能做出答复。
正如没有人能告诉绮罗,她是否还是过去的她。
外貌变了,性格变了,说话的方式也变了。身为自己的证明,过往人生中的记忆依旧保留在心中——然而,那是否就是唯一决定性的要素?她是拥有相同记忆的别样人物,是侵占了原主意识的赛博幽灵,这同样是合理的解释啊。
沿着这思路继续畅想下去,他又想到了自己身上。
名为公孙策的个体又如何呢?他的心脏在两周前就换过了一次,所用的能力之一是他人赋予的无常法,身上的伤口用白质修了不知多少次,谁知道现在的身躯里还有多少是真正属于“公孙策”自己的物质。
他还是过去的他吗?
他是个大学生,不是科学家更不是哲学家。无数先贤都未能给出答复的问题,让他来说清是万万做不到的。
因此,公孙策决定用简单粗暴的,属于学生的方式解答女孩的疑问。
“说来绮罗小姐。你失忆后为什么会给自己起这个名字?”
“……其实,这是我第一时间想起来的词。我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名字了。”
“那失忆后为什么还在唱歌啊?”
绮罗气鼓鼓地说:“我本来就喜欢唱歌啊。再说我练习了好久的,歌曲是不能忘的!”
第一时间想起来词的是新专辑的名称。
即使把过往忘却了,平日练习的歌也没能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