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中。
鹤元君斩出的剑道轨迹,在空中凝成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墨色剑芒,层层叠叠,如亿万片碎裂的琉璃棱镜,倒映着毁灭的雷火,在天地上下四方交织成一座无死角的毁灭剑狱!
空间本身被切割、禁锢、重塑,化作囚笼。
身处其中。
顾长歌只觉八面皆敌,无处可避。
每一道墨色剑芒都散着秩序层面的破灭气息,它们并非静止,而是随着中心那磅礴剑势不断绞杀、旋转,如同一个正在向内坍缩的毁灭磨盘,要将笼中之物彻底碾磨成虚无。
好强的剑道!
顾长歌眼中战意凛冽,相较于和夜栖神鸦之间的战斗,与鹤元君这般剑道强者的争锋,更能引起他的好胜心!
“破灭剑域!”
他注视着周围的剑光,知道此刻已到真正危急关头。
衣服袖笼之内。
界心碑悠悠转动以备不时之需。
鹤元君此刻显然已动真怒,整个人再无丝毫保留,面对这囚天锁地、引动天地共鸣的毁灭剑狱,顾长歌深知寻常手段根本无力抗衡。
剑芒无处不在,秩序层面的压制更是如影随形。
然而。
顾长歌眼中并无惧色,反而有种尘埃落定般的澄澈。
他的背后有一抹清光正在绽放。
那是九种融合后的元素规则,这些元素规则融于顾长歌手中剑上,只残留着一些斑斓的霞光。
灵魂深处那层横亘于玄境与天境之间的无形屏障,在这极致毁灭威压的反复冲击、打磨之下,已然布满裂痕,出唯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清脆连绵的碎裂声。
压力,亦是动力。
毁灭,亦可催生。
顾长歌周身气息骤然内敛,身后原本光残留的霞光也悄然暗淡、收缩,最终化作九点微光,沉入他的剑中。
周围的破灭剑域如海水一般涌进来。
虚空剑域就像是一片即将被海水覆灭的大陆,陆地的面积越来越小,最后仅剩下一片不到千丈方圆的孤岛在支撑着。
顾长歌缓缓闭上眼睛。
整个人,仿佛瞬间与外界隔绝,进入一种绝对的静。
“放弃抵抗了么?”
鹤元君冷笑,手中剑诀催动更急,破灭剑域收缩之势陡然加剧。
可很快。
他的冷笑僵在脸上,目光紧紧盯着被破灭剑域包围的顾长歌。
破灭剑域犹如汹涌的潮水,一层接着一层,不断的拍打着幽暗虚无中的那座孤岛。
可湖心岛却始终没有被淹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支撑。
那里剑光依旧,依旧是如此的清冽缥缈,明明没有生任何的改变,可是此刻却固若金汤,使得他的破灭剑气再也无法往前推进一步。
“什么东西?”
鹤元君眯着眼仔细观察。
这实在是有一些诡异,又让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就在鹤元君惊疑之际——
那片仅剩的孤岛中心,顾长歌静立之处,气息骤然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依旧闭着眼眸,周围一柄柄灵剑排列,在欢快的盘旋着,飞舞着。
可顾长歌周身却开始流淌出一种深邃、厚重、包罗万象的独特道韵,那并非单纯的剑意,也非之前九色轮回的虚影,而是一种更为本源、更为宏大的“框架”之力。
这股无形的力量,撑开了周围的破灭剑气!
这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空间的力量?
鹤元君隐隐感觉有些不对,这股空间的力量变化太多了,给他一种时而感觉缥缈,时而感觉沉稳。
他眼中暴虐之气越盛。
心中逐渐变得烦躁、不耐,这引起了破灭剑域的震动,周遭的剑气变得更加的狂暴起来。
这便是他们这一脉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