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扶京将头越低越下去。
直到好半晌,他才做下又一个决定,询问谢南醉:“陛下,放我回国可有什么条件?”
“没有,这是你哥用前几天的功绩给你求来的。”谢南醉又一次将这件事的功劳抛给了虞次安。
只是这次,虞次安不再欣喜,反而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长睫颤了颤,终于移开了目光。
“兄长的恩情,扶京毕生难以回报。”扶京这时转过头看向虞次安,神情认真说着。
虞次安一个字也听不下去。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攥紧成拳,极力压制着自己想质问的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回那个吃人的地方。
扶京可知身为质子的他回去会遭受到怎样的待遇?
“他是个好哥哥,日后莫要辜负他。”谢南醉意味深长道。
扶京郑重点头,承诺道:“会的,我会用一生报答兄长的恩情,绝不会辜负兄长。”
他的话说得格外动听,神情也不似作假。
虞次安虽然生他的气,却也做不到在谢南醉面前不给他面子,不理会他。
所以还是转头与他对视,双唇翕动,好半晌才道:“你如愿就好,日后不后悔就好。”
“不后悔。”扶京意外坚定。
他都这么说了,虞次安也没什么好说。
谢南醉没有打算再看扶京的表演,“听说刚刚知书邀请你去他那里坐坐?”
“是。”扶京知晓在问自己,十分恭敬的回答。
“那就去吧,朕同你兄长再谈谈南漓局势。”
谈及政事,自然就不是他一个他国皇子可以待的。
扶京没有理由留下,起身告辞。
等到他出去之后,谢南醉用书轻碰了两下桌面,出声响引来虞次安的抬头。
抬头时,那一双微微红的眼看得谢南醉露出一抹带有幸灾乐祸意味的笑。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他的选择了?”虞次安闷声问道。
他知晓现在他在谢南醉眼中有多狼狈、多可笑。
被谢南醉嘲笑也是他应该的。
想到半个月前,他在谢南醉面前信誓旦旦的样子,他都想笑话自己。
“不是猜,我从一开始就跟你说过了,你这弟弟不简单。”谢南醉直白道。
“是啊,回中溯,不就一个目的吗……”
虞次安自嘲扯唇笑笑。
目的当然是奔着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只是他没想到扶京也想要坐上那个位置。
“世人绝大多数都崇尚得到权利地位,这跟你想在三州武功榜上有名没什么区别。”
谢南醉不认为这有什么,人各有志,有自己的追求。
不能因为自己不追求,就不让别人追求。
虞次安明白这个道理,却有些迷茫,“他知道自己回去会面临怎样的处境吗?”
他问谢南醉,大抵是觉得谢南醉一定知道。
“他当然知道,而且这个处境和你想的不一样。”谢南醉回答。
这话让虞次安更加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