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就是漫天硝烟,一道贯穿时空的剑光斩断了他的手臂,
他成了独臂的骑士,扛着断剑行走在荒芜的雪原上。
我是谁?
姬白·布里安?古兰帝国最声名狼藉的人渣贵族,布里安家族的末代伯爵?
不对。
另一个声音在魂灵深处尖叫:
我姓圣伦,我是创世神圣伦的血脉继承者,我叫姬白·圣伦?
不对。
还有一个更坚定、更灼热的声音,带着骑士的荣耀与执念撞进来:
我是天辉,骑士王天辉,我一生所求,唯有正义与守护。
三个身份,三段截然不同的人生,在他的意识里疯狂碰撞,
搅得他头痛欲裂,几乎要炸开。
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本该贴身放着两件他赖以生存的东西:
一件是能随意倒流时间、改写因果的神明器官时间怀表,
另一件,是布里安家族世代传承的、能以赌局改写命运的意念武器,那枚名为“赌徒狂欢”的命运骰子。
可胸口空空如也。
两件东西,都不见了。
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留下。
就在这时,地窖尽头那扇重达千斤的黑曜石铁门,
突然出了“吱呀——”的刺耳摩擦声,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刺眼的圣洁圣光瞬间从门外涌进来,撕碎了地窖里浓稠的黑暗。
伴随着圣光而来的,是一阵庄严却又带着诡异诱惑的圣歌,
还有那股熟悉的、圣洁与堕落交织的熏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密闭的空间。
姬白眯起眼,逆着光看向门口。
一个身穿纯白紧身修女服的女人,正站在门口。
修身的修女服完美勾勒出她丰满到夸张的身材,
领口的银质十字架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圣洁的光辉在她周身流转。
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像不染尘埃的神之造物,
可她看向姬白的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近乎恶毒的、审视猎物的笑意。
那是圣洁与恶意最完美的融合,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血脉偾张。
这股气息,是刻在布里安家族漆黑意志里的本能追逐——
是他们世代以来,最想亲手拖入深渊的、完美的恶堕素材。
换做平时,他早已笑着走上前,用最温柔的绅士语气,
编织出一张又一张甜蜜的陷阱,将眼前的圣洁猎物收入囊中。
可如今,他被铁链倒吊起来,活脱脱像只没了毛的烤鸭,左臂也不见了踪影。,
没有能改写一切的时间怀表,没有能赌赢命运的“赌徒狂欢”骰子,连自己是谁都快要分不清了。
更让他灵魂都开始颤抖的,是他在这个修女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铺天盖地的、熟悉到骨髓里的怨念。
那是无数次修罗场里,他靠着时间怀表一次次倒流、一次次抹除,
却又一次次死灰复燃的,来自那些被他欺骗、被他伤害、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们的怨念。
不止于此。
在这股怨念的背后,他还感受到了几道来自时空之外的、冰冷的、带着审判意味的目光,
正牢牢地锁在他的身上,像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闹剧。
修女终于迈开脚步,踩着圣洁的光辉,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微微俯身,领口垂落的十字架轻轻擦过姬白的脸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姬白·布里安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