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妈妈说了,今天有朋友要来。”艾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雀跃,她拉着米娅的手有些不好意思晃了晃,“我家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不过我们可以一起吃妈妈做的杂烩粥,可香了!”
“嗯!”米娅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小时候…在福利院的时候也吃过,不过厨娘做得总是稀里糊涂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那肯定是没放盐吧?放盐了就会很好吃!”艾玛骄傲地扬起下巴,“妈妈做的杂烩粥是我们这条巷子里最好吃的!隔壁的卖鱼的大叔每次闻到味道都馋得直流口水,嘻嘻。”
米娅听着,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艾玛的家在贫民窟深处的一间破旧小屋里。
说是小屋,其实不过是用木板和泥巴搭起来的简陋棚子,和周围的窝棚没什么两样。
小屋四面漏风,屋顶上还有几个用杂物遮挡填堵的窟窿。门框歪歪斜斜地立着,门板上到处都是灰黑色的霉菌,显然这里就是很典型的贫民窟。
艾玛就生活在这里吗……
米娅在心里默默想着,却没有表现出来。
艾玛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扬起声音喊道:
“妈妈!我回来了!米娅也来了!”
“来了来了……”
一道略显沙哑却温和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米娅跟着艾玛跨进门槛,一股混杂着草木灰和鱼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很暗,唯一的光源是窗户纸缝隙间透进来的几缕阳光。米娅眯起眼睛适应了片刻,才渐渐看清了屋内的陈设。
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条缺了腿用石块垫起来的凳子,墙角堆着一捆捆干柴和几只缺口的陶罐。
靠墙的位置有一张用稻草和旧布铺成的床铺,床边摆着一只熏得黑的小炉子,炉子上正架着一口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一个消瘦的身影站在炉子旁,手里握着长柄木勺,正缓缓搅动着锅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但面容却比实际年龄沧桑许多。她的脸颊微微凹陷,皮肤有些蜡黄,眼角爬上了几道细细的皱纹,像是长期操劳留下的痕迹。
但当她转过头看见米娅的那一刻,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里却绽放出了温暖的光芒。
“哎呀,这就是米娅吧?”艾玛的母亲放下木勺,用洗得掉色的围裙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那个…艾玛天天念叨你呢,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您、您好……”米娅有些局促地低下头,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我,我是米娅。”
“别拘束,这还是艾玛第一次带朋友回来呢。”女人笑着打量了她一番,目光落在那头红得像火焰一样的头上,“这头真漂亮,跟晚霞似的。”
她的手有些粗糙,指节上布满了老茧与细小的裂口,但拍着米娅肩膀的时候,却格外轻柔。
“来来来,快坐下,粥马上就好了,我们一起吃饭。”艾玛的母亲把米娅按在凳子上,又转头对艾玛说,去把碗和勺子拿出来,再把那块熏鱼切几片,今天有客人,得加点料。
“太好了!今天有鱼吃。”艾玛欢快地应着,转身跑去墙角的陶罐里翻找。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杂烩粥便端到了米娅面前。
粥熬得很是浓稠,里面混着切碎的菜叶、豆子,还有几片黑乎乎的熏鱼。虽说比福利院那锅清汤寡水的糊糊看着好些,但依旧卖相一般。
米娅拿起木勺,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咸香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那些菜叶和豆子被熬得软烂,腊肉的油脂渗进了粥里,每一口都带着醇厚的肉香。
“好吃吗?”艾玛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