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
餐桌上,童颜握着装月饼的纸袋,咬开一小口饼皮,咀嚼绵密豆沙。她吃得很慢,五口下去,她才吃到咸适的蛋黄,往窗外张望。
阴雨绵绵的季节,今天难得一见天气放晴,万里无云,天蓝得好似一片海。
“今天天气不错。”王妈站在桌间负责剥螃蟹,感叹一声。
另一边吃蟹的江怀之头也没抬。
王妈顺势提醒:“老爷,下午缇娜夫人要过来。”
江怀之这才出声:“小童,吃完饭你到庭院走走。”
童颜注意力涣散,没听见有人说话。
半个月的相处,江怀之习惯她沉默寡言:“桂花开了吧,王妈,一会儿你带她去看看。”
“好勒。”
江怀之看了眼对面女孩,“没人盯着你,不用成天闷在房间。”
耳边声音零零散散,童颜被门窗上反光的光圈晕了视线,她呆呆看着,脑袋也开始有些晕。
突然哐当一声,一个庞然大物扑在窗上。
“汪!”
紧接着的狗叫声,吓得童颜回过了神,手中的月饼掉在腿上。她缩起脖子,大口喘气,拾起月饼放餐盘里,拍掉落在衣服的残渣,抬头问:“您刚才说什么?”
“人越没精神。”江怀之不懂她怎么吓成这样,拿起毛巾擦手,“让王妈带你出去。”
“去哪儿?”
“到院子里待着。”
还以为可以出门。童颜希望落空,看着王妈递来的螃蟹没有胃口。她安静地陪老人家吃完午饭,在外边走了几里路,找了一处安静地儿。请记住网址不迷路oaijuse点com
坐长椅上,她看着树叶,看着花,看着小草。倐地一下,喷泉喷出几道水柱,水花四溅,淅淅沥沥。
即便有声还是很安静。
安静得像一座空城,一眼望过来,除了他们三人和那只爱吓唬人的藏獒,再无其他活物。
自打住进来,江怀之未曾苛待她,也未曾找她谈话,他像对待客人一样对她,不亲不疏。
偏是这样的平稳,童颜越地不适从。无声氛围太窒息了,她宁可江怀之骂她,或者逼迫她交代一切,给她大卸八块丢进池塘喂鱼。
一阵风吹拂,经过浇灌的花香散得浓郁了些,童颜又开始耳鸣犯晕,闭了闭眼。
肩上轻轻一沉。
她睁开眼。
王妈将手中的披肩搭在她身上,见她看向自己,笑道:“别凉着。”
“您坐吧,站着说话我不适应。”
王妈“诶”了一声,坐她身旁。见她拢着披肩,目光盯着老远处的灵堂,王妈琢磨了会儿,以为她想去给江正诚去上香。
不到祭拜时间,今天还是特殊日子,王妈肯定不能让人有那想法,便说:“今天是小少爷母亲的祭日,往年小少爷都会回来上香。”
童颜视线回笼,不知道王妈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据她所知,江屿的母亲不是正室,弄到家中祭奠,于情于理都不合传统规矩。
“江爷爷挺重情义。”童颜随口那么一说。
“是小少爷闹得凶,硬要把她母亲的骨灰盒带回来,那会儿大少爷现后气得……”王妈一顿,意识说多了话,笑着岔开话题,“刚才没见你吃什么东西,饿不饿?”
童颜摇头,又看了眼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