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育园后区围了一小圈人。
诺言、幼怡、雪洛三个蹲在围栏外面,脑袋凑在一起,表情统一写着什么情况。
“她是谁啊?”雪洛轻轻的问。
“雨禾学院那个白素素!上次跨校培育交流赛,我那只霸王花跟她打,最后惜败的那个!诺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她当时用的那个樱花儿,培育精度比我高了半个档次,我当时还不服气来着。
她也在整合名单里?幼怡也惊讶道
“对啊,雨禾学院并入了三所之一嘛。诺言掏出手机翻了翻社团群,果然在新生名单里找到了名字——白素素,原雨禾学院二年级,宝可梦培育方向。”
围栏里面,白素素坐在干草垛上,灰蓝色的头发扎成侧马尾,圆形黑框眼镜滑到了鼻梁中间,她也没推。怀里抱着一把民谣吉他——不对,是贝斯,小型的那种,琴身磨得有点旧,但弦很新。
她在弹。
声音不大,低低的,像在哼一段旋律。嘴也跟着动,声音轻得像怕吓到什么似的——
……摇啊摇,风来了就摇啊……
调子很简单,没什么技巧,就是一个重复的、缓慢的、像摇篮曲一样的低音循环。
但围在她身边的宝可梦——
三只从雨禾学院培育园迁过来的含羞苞,围成半圆坐在她脚边,叶子随着节拍一晃一晃。一只泡沫栗鼠趴在她膝盖旁边的干草上,尾巴尖儿跟着节奏轻轻拍打。角落里一只走路草慢悠悠地晃过来,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住,呆呆地在那里不动了。
还有一只从涵亚本地饲育园跑过来的皮丘,蹲在她鞋面上,小爪子搭着琴颈末端,歪着头听。
白素素弹到一半,低头看到皮丘,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弯,手指没停。
它喜欢你。诺言在围栏外面小声说。
白素素听到声音,肩膀缩了一下,像被吓到的猫。她推了推眼镜,脸有点红,冲围栏外面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低头弹。
她平时就这样?雪洛压低声音问幼怡。
上次培育赛的时候话都很少,我以为她是高冷型的。幼怡也压着嗓子,结果在这跟宝可梦开演唱会呢……
那叫哄睡音乐会。诺言纠正。
白素素似乎听到了,耳尖更红了,但手指还是稳的,旋律没断。她换了一段和弦,低音往下走了几度,含羞苞的叶子晃得更慢了,像要睡着了。
泡沫栗鼠已经闭上了眼睛。
皮丘打了个小哈欠。
……厉害。幼怡难得服了一次,我养的那只音箱蟀从来不听我的。
围栏里,白素素终于弹完了最后一段,手指从弦上松开。她低头看着周围已经快睡着的宝可梦们,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然后她抬起头,隔着围栏看向三个围观群众,嘴唇动了动——
……你们,要不要听下一首?
声音很小,带着点不确定,像在问一件不太敢期待的事。
诺言第一个举手:
幼怡点头。
雪洛掏出手机:录下来,回头给社团宣传用。
白素素又推了推眼镜,低下头去,手指重新搭上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