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君子翻了个身,趴在沙发垫上,下巴搁在胳膊上。
姚淑女也翻了个身,侧着身子蜷成一团,脸埋在沙发垫的绒毛里。
沙发的绒毛是进口的羊绒,每一根纤维都经过了柔顺处理,贴在脸上又软又暖。
两个人就这么躺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太阳从东边爬到了头顶,又从头顶滑到了西边。
久到宫廷侍者进来换了三次茶水,每次进来都踮着脚尖,放下茶壶就退出去。
久到元君子的肚子叫了一声,姚淑女的肚子跟着也叫了一声。
实在无聊透顶。
元君子猛地坐起来。
姚淑女也猛地坐起来。
两个人在沙发上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亮的是同一种光。
那种光很熟悉,每次他们想到什么好主意的时候,眼睛里就会亮起这种光。
那种光上一次出现是在他们决定移民小岛国的时候,上上次是在决定告祖国的时候,上上上次是在决定不提供餐具的时候。
他们想到了同一个人。
君欣。
家里最聪明的聪明人。
元君子和姚淑女从沙发上滑下来,踩着拖鞋跑出客厅。
拖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拍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们穿过三条走廊,爬了四层楼梯,坐了一部专用电梯。
电梯是纯金打造的,按钮是红宝石做的,按下去会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他们来到了君欣的寝殿。
君欣的寝殿在皇宫的东侧,是一栋独立的建筑,比元君子和姚淑女的寝殿小一些,更精致。
门口种着两排桂花树,这个季节正开着花,空气里弥漫着甜丝丝的香气。
门前站着两个宫廷侍者,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戴着白手套,看到元君子和姚淑女来了,刚要通报,被元君子一把拦住了。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君欣正躺在阳台的躺椅上。
躺椅是藤编的,上面铺着一层薄棉垫,棉垫上绣着几朵白色的桂花。
她面前摆着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扎着,眼睛闭着,像是在打盹。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旁边的侍者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个银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湿毛巾。
元君子和姚淑女在她旁边蹲下来,一人一边,像两个等着老师发问的学生。
“欣欣,我的好欣欣,我最好最好的欣欣妹妹。”
元君子蹲在左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
“欣欣,我一直觉得你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也就比我差一点点而已,真的,我是真心那么觉得的。”
姚淑女蹲在右边,双手托着下巴,胳膊肘撑在膝盖上。
君欣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看到面前这两张脸,她的眼皮又合上了。
她的声音从闭着的嘴唇里飘出来,平平的,淡淡的,像是已经知道他们要来。
“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