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从你端来那碗红花开始,我就早就想捅你了。不过一直忍而不。因为我一直都记得,你教导过我。
若不能一击打毒蛇的七寸,不如不打,不然反容易叫毒蛇反咬一口。如何,没辜负你这么多年的手把手的教导吧?”
她确实是个好学之人,而且是个学习很好的人。
从前到现在,一直努力学习着别人的长处,补自己的短处。
能借故比今,吸取那些名人名帝的事迹,寻找他们的不足来约束自己。
未为帝之前如此,为帝之后也是如此。
他血流不止,开始头晕目眩,却强撑着继续说道:“我也告诉过圣上,我能把你捧上云端,便可把你拉下来。今日,你只要杀了我,便会毁了天楚龙脉,国之将亡!”
“哼,你还想威胁我!我可以告诉你,我从不惧威胁!”
她如高高在上的审判者,举起了手中的剑,未带半分犹豫,直刺他心脏。
不过,他终究还是在古塔中醒来。
如他所料,她没有杀了他。
他将他永远囚禁于古塔之中,让暗卫化为沙弥永远在这里看管着他。
妄笑他聪明一世,终究还是败了最后一步。
不过,他还是扳回了一成,不是吗?她还是顾虑着他是否真能断了龙脉而不敢杀他。
当一切权利争斗都破碎了之后。他在这古塔中反倒慢慢放开了心态,由着那些化为沙弥一直看管着他。
有多久,没有这般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拼命谋划的日子了。
之后的日子里,他听说,她向世人宣告他已经死在了她手里。
她又把原先一直寄养在石府的燕景瑞带回宫扶养了。
没过多久,又听说她将燕景瑞立为皇储。
他眉头深锁。
他早算过景瑜方才是帝王之命的?
当夜,他再度占卜时,天空中的帝星已移位。
他凄凉一笑,师傅,这就是你说的,人没有绝对的算无遗策吗?
当年师傅教他占卜之术时,曾告诫过他。每个人的命格并非绝对的,也许也会因为其他因素而生改变,不要过分去占卜人的气运未来。
因为即使窥得了天机,而妄想去改变的话,冥冥之中,天机泄露了,反倒会将原先的命运改写。
只是多年来,他卜算之事,从未出过重大纰漏,人人都夸他算无遗策。渐渐的,他早已将师傅的话淡忘了。
想来,就是自己算出了女帝肚子女胎,会是新的帝皇之命。从而扼杀了这个生命,导致一切都变了。
命运的齿轮将帝王之命从燕景瑜身上剥夺走。
想到此处,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命运啊,从来都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燕景瑜也曾来看望过他。
他渐渐大些了的时候,其实就对自己的身世有所了解了。
他双目通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一言不。
父子二人面对面沉静了许久,终究是燕景瑜先开口说话了:“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斗成这样呢?”
他笑着回答道“因为啊。。。权利太诱人了,有太多的人,为了权利二字,什么都不顾了。我们也不例外。”
燕景瑜摇着脑袋道:“若是如此,我情愿半点不沾,我不希望将来有一天,要和自己在乎的人争的头破血流。。。”
他笑道:“小景瑜啊,你从出生开始,便享受了最高的待遇,怎么可能体验到当初,我们从最底部一步步往上爬的艰辛呢?越是卑微,越是渴望最至高无上的权利,越是渴望爬在所有人的头上。”
他遥望着窗外的云卷云舒,眼中充斥着不甘心和对命运的愤怒,声音也低沉而沙哑。
“这些年来,我拼死拼活地努力,才走到丞相的位置。那些曾经在我前端的人,都成为了我的手下败将。但我知道,那不是终点。我还差最后一步,最后那一步。我不要一人之下,我只要万人之上!”
他眼中本充斥着疯狂,随即渐渐淡了下去,说道:“为此,我不惜与昔日最。。。最亲近的人针锋相对。因为我知道,那个位置注定只有一个人,不是我败就是她退!
可惜啦,这些年,我渐渐对自己太有信心了,一直在原地不知进步。反倒是她,拿苦难当修行,拿对手为磨砺,早已今非昔比,我败的,也不算冤啊。
罢了,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什么呢?乘着现在无事烦扰,我也要在这里好好想想,好好修行了。”
他转身,坐上了塌上。
“父亲。”
燕景瑜一声父亲,叫得他心口一怔。
燕景瑜虽知自己的身份,却因在宫中之故,从来只喊他东方丞相。这是他第一次喊自己父亲。
“你。。。”他怔愣着不知说什么好。
燕景瑜低身伏在他大腿上。
“你还要和母皇斗吗?你们不要再斗了好吗,你们谁出事都不是我乐意见到的。你知道吗?那些日子,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收到你们谁出事的消息。”
他轻抚着他浓密的头,只是抬头叹了口气,并未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