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本该是他的新婚之夜,现在这时候,应当是洞房花烛时。
可他却在此,喝得酩酊大醉。
或许,是想借着醉酒,来逃避着血淋淋的现实。
他脑海中全然乱成了一团麻线,让他找不到方向,不知该何去何从。
聂羽卉。
这个刻入他心头的名字,每被挑起一次,就叫的他心痛万分。
他没想到,她竟会跳下城墙,还是与摄政王一起。
经过今日这些事情之后。
他和她,就真的彻底再不相干。
又是一杯酒如喉,直呛的他不住咳了起来,喝下去的酒也咳出了些。
醉眼朦胧间,他仿佛望见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缓缓向着自己走来。
他一直在想,她穿着凤冠霞帔,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恍惚之间,他似是见到了。
她一身凤冠霞帔,月色洒落在她身上,衬托得她越是圣洁柔美。
他向着她伸出了手,他想,是梦吗?
她柔荑轻握住他,以示回应。
若是梦,就叫他再不要醒来。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
白诗琦紧了紧身上的棉被,望着躺在另一边的男人。
他明明是她的丈夫,可心里眼里,却全都是另一个女人。
哪怕今夜的洞房花烛,他抱着自己,嘴里喊着的,也是那人的名字。
为什么,明明她和他之间已经有着血海深仇。
可他就是放不下她。
身上的棉被已叫的她攥出了褶皱,手也抓得白。
年少之时,他们心里眼里,互相只有彼此,她只能作为局外人,默默旁观,暗自神伤。
好不容易,等着他们之间有了裂痕,等到了她终于可以插进来。
为了让他娶她,她说得好听,说她不在乎他心头有别人。
可其实怎么可能真不在乎,不过是,一时的好听罢了。
她望着身旁的男人,手上攥着棉被越用力。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把她赶出你的心里的,我才是你的妻子!
白府内,今日是嫁女的日子,即便迎亲队伍早走多时,白府依旧张灯结彩着。
白诗言送完了迎亲队伍后,便先回房间休息了,独剩方世灵一人独坐在大厅里头。
她望着这府里到处贴满的喜字,悠悠叹了口气。
一杯茶盏自身后递到了她面前,一道男子浑厚的声音问道:“怎么,这就开始想念啦?”
“从小养大的闺女,一下子嫁人了,怎能不心酸呢。”
她接过茶盏,眼中泛起了泪花。
来人抬手轻柔的为她擦去眼角的泪花,说道:“孩子长大了,总是要各自成家的。”
她虽知他在她背后,瞧不真切,可还是不住白了一眼,说道:“到底不是你的孩子,你自是说得轻松。”
来人面带着笑意,缓缓走到她身前来。
烛光倒映在他脸上,方才使人看清来人的模样。
他莫约四十快要五十的年岁,身形消瘦,两鬓竟已有些微白,但整体看上去却并未显老,尤其配合着他此时脸上的笑容,更是增添了不少儒雅感觉。
他含笑着说道:“虽非我亲生,却是你所生,这些年来,我早已视如己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