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說朝中之人,為了讓桑師弟儘快登基,才對你和你的父皇下手,而桑師弟不知道這些事,我確實覺得他是無辜的。」
沒等少年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花盛妙就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不過你和你的父皇,也是無辜的。我不會讓你們出事的,等查到了幕後黑手,你們再自行決定如何處置那人吧。」
二皇子似乎有些沒反應得過來,他訝異地張了張口,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仙人,你要帶我去哪裡?」
花盛妙頭也不回地道。
「不是說了嗎?帶你去找你的皇兄。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可以再多找幾個人,比如說你的母后和父皇。在他們面前,你應該敢說出內情了吧。」
然而一個宦者打扮的人,不知從何處躥出,他極其謙卑地跪倒在道上,額頭緊貼著地面,顫聲道。
「請仙人恕罪,仙人恕罪。殿下他出生時發了高燒,神智時而不清,有時會說出些大不敬之言。他的足疾,是因為覬覦儲位,被陛下打傷了腿,才留下的後疾。至於陛下是受了毒害才會發病的言論,也是他妄想而出的。皇后已經因為此事,關了殿下幾次禁閉了。此處也是殿下的禁足之所。」
「求仙人容情,若是皇后娘娘和陛下知道殿下又胡言亂語,一定會再度發作殿下的。求仙人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此事,奴才將殿下押回宮中後,一定會嚴加看管,絕不讓殿下再胡言亂語半句了。」
二皇子的神情有些恍惚,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不,不,我沒瘋。我說得都是真的。只是母后不信我,父皇也不信我……」
少年含淚看著她,脖頸上的青筋微微突出,發紅的眼眶已經顯出幾分瘋癲與執拗之色。
「仙人你信我。父皇怎麼可能只因為我的一時戲言,就把我的腿打斷了呢?他一定是被人下了毒,被人暗害,母后也是被人蠱惑,那些幕後之人,最後想殺的就是我……」
然而沒給二皇子繼續說下去的機會,那位宦官陡然朝二皇子撲了上去,將他打暈後,把他牢牢綁了起來。
宮殿內的幾位宦官神色慌張,緊跟其後地沖了過來,同樣動作熟練地將那位綁得不能動彈的二皇子,抬入了屋中。
花盛妙有點茫然,感覺畫風一下子從深宮陰謀大戲,變到了精神病人歡樂多的神奇片場。
不過她也看出來了,這位二皇子的神智似乎不太正常,感覺快能和劍鬼師兄住進一個精神病房。
但是看著那位宦官匆忙跟著離開的身影,想著那人剛剛滴水不漏的反應,她又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太對勁。
「師兄,」
她傳音問向孟春邈。
「那個宦官剛剛是躲在花叢里嗎?他全程聽到了我和二皇子的對話?」
孟春邈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這其中的水,看來很深。
不過花盛妙也沒有深追下去的想法,她的注意力重轉回到劍鬼雕像身上。
「劍鬼師兄,剛剛說話的那位是你的道種嗎?」
然而劍鬼似乎在與道種相關的事情上,表現出十二萬分的抗拒。
「師妹,不要聽那個瘋子蠱惑。他都是妖言惑眾!他是在騙你!」
眼看劍鬼師兄的情緒越來越不穩,花盛妙按時按下對劍鬼師兄口中的那個「瘋子」的好奇,連連保證自己絕對不會做出不智之事。
…………
桑國的禪讓大典與登基大典流程複雜,又要在三天內趕著完成。
桑明奇忙得腳不沾地,甚至都很少有合眼休息的時間。
而她在這兩天裡,已經將整處皇宮與附近都找了一遍,卻愣是沒有找到與玉鬼師弟還有路師兄有關的痕跡,就如同已經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所有與他們相關的事物都抹消了一般。
她最後能懷疑的地方,只剩下了傳聞中只有桑國皇帝能帶人進入的太廟。
不過她愣是沒有找到太廟的位置,經過桑師弟解釋,她才知道,只有歷代桑國皇帝,才能帶人開啟並進入太廟。
而禪讓大典最後的儀程,就是由皇帝帶領太子進入太廟,祭祀各位先祖。
按照桑國的禮典,這個過程按理只有桑皇帝與太子能進入。
然而花盛妙只是試探性地一問,桑明奇就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帶她一同進入太廟。
至於那位病骨嶙峋,大多數時常神志不清的桑皇,似乎也沒有功夫在意這種小事。因為連桑皇自己進入太廟,都由禮官確定了,要靠桑明奇硬生生背著進去。
看著眼眶青黑,腳步都有些虛浮的桑師弟,花盛妙在心底默默同情了他一下,分給了他幾顆有溫養身體療效的丹藥,勸他一定要保重好身體。
她這段時間還去了皇宮的藏書閣和私庫一趟。
藏書閣有關於各種奇聞異事的記載,皇宮的私庫里也有一些有著神異效用的珍寶,可是這些似乎都與大師兄消失的心臟,沒有半點關聯。
而她再度去到那位二皇子的宮殿時,當日那位阻攔她的宦官,據說已經被瘋病發作的二皇子活生生地打死了,二皇子關在宮殿中,偶爾會發出如同野獸般粗重的呼吸與打砸聲響。
只有桑皇后每天會帶著一罐罐熬好的藥湯,來看望並親手餵藥給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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