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我這樣,真的不可愛嗎?」
花盛妙已經培養出了一定的竹熊抗性,她現在已經能心平氣和道。
「謝謝師兄們的一番心意,但我都更喜歡你們原本的樣子。所以,麻煩都給我變回去。」
似乎看出花盛妙的神情不像是在開玩笑,幾個大鬼都乖乖變回原本的模樣。
有這群大鬼陪在身邊,接下來的日子除了修煉外,也不乏「驚喜」。
比如說路師兄化身完美繼承了路師兄的手藝,經常投餵她的同時,幾位師兄想要模仿路重鼎的手藝,端來的成品有時候連附近的怪物都吃不下去,甚至會發生怪物的血肉被菜品腐蝕的可怕場景。
不過幸運的是,他們都非常有自知之明,不會做出那種把自己做的菜端來給她吃的事情。
但她偶爾還是會忍不住問道:「師兄,你到底往菜里加了什麼?」
只是天鬼的神情同樣有幾分茫然。
「我只是……看遺鬼……好像會放那些綠色的葉子。所以我可能是……不小心把沾了遺鬼心核力量的草放進去了一點……」
花盛妙深吸一口氣道:「師兄,路師兄做菜放的那是調味的佐料,不是你隨便摘的草。」
天鬼吸取了這次的教訓,然而因為路重鼎不願意公開和傳授他的菜譜,天鬼自己異想天開做出的菜品還是只有少數幾次能夠成功。
而蟲鬼熬出來的則是一堆混雜著各色骨頭,菜葉的黑色濃湯,經實驗,溪流里的魚很愛吃,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吃完這些湯的魚會長得越來越奇怪。
花盛妙偶爾會忍不住感慨。
蟲鬼師兄做的真的不是什麼毒藥嗎?
但是小紅似乎就特別喜歡吃蟲鬼養出的這些怪魚。
魚的樣子越怪,它的胃口就越好。
如果不是被吸引而來的魚越來越多,溪流里原本的魚都快要滿足不了紅色幼鳥的進食量。
似乎得益於它每天恐怖的進食量,紅色幼鳥身上開始慢慢長出了一點點微弱的絨毛。
此時與它同巢的兄弟姐妹都已經長成了成鳥,各自離家築巢。
只是這些大鳥似乎與灰鷹白鷹一樣,都不喜歡靠近紅色幼鳥。
小紅越發粘人,除了每日的定時進食,它甚至開始和天鬼搶起了誰來接她拋出骨頭的角色,氣得天鬼有時忍不住張嘴來咬它。
它嘎嘎大叫著,快往花盛妙身後躲。
這樣的生活雖然有些雞飛狗跳,但花盛妙有時候會險些忘記了她來自修真界,此刻身處的是怪異的詭域之中。
只有當夜空中的月亮變得越來越大,與之相對的,黑日變得越來越黯淡渺小時,花盛妙才會記起從詭域之門中回到修真界的事情。
大師兄似乎真的變成了一棵樹,大部分時間裡,都安靜地守衛在她的身邊。
只有當幾位師兄偶然間提起,詭域中的怪物與邪祟不知為何越來越少,是否誕生了什麼吞噬這些大鬼與邪祟的恐怖邪祟時,花盛妙才能想到大師兄這些時日裡,到底在做些什麼。
她問起大師兄,是怎麼做到一邊陪在她身邊,還能一邊吞噬邪祟的?
一條根莖會從地底探出,它探出很長很長的距離,升到高空之上,似乎能把黑日都輕輕摘下。
花盛妙頓時就明白了,大師兄露在地面上的枝葉陪著她的同時,地下的根莖已經蔓延到極深的位置,甚至覆蓋到鬼山之外的邪祟身上。
能創造出「明月」,殺死邪祟的「孟春邈」,擁有的真正實力,似乎真的能完成她曾經提出的那些狂妄要求。
而越是清楚這一點,花盛妙越是明白她一人離開詭域的艱難。
不過再如何艱難,她都沒有想過放棄。
因為她能看到的書冊文字與聲音越來越多,她得到的信息越來越龐雜而恐怖。
有些信息前後矛盾,甚至如同瘋子的筆記般格外混亂荒謬。
【世上……沒有邪祟……邪祟……是假的……】
【邪祟……不是邪祟……是仙神……仙神……不是邪祟……不用恐懼……應當愛……邪祟】
【大師兄……不是……大師兄……大師兄……很好……要逃】
花盛妙有時候甚至有一種感覺,她的書冊像是一款文字模擬器,書冊上顯現出的字就像是她在文字模擬器上能看到的選擇後續。
而披著孟春邈皮囊出現的怪物,讓這些詭異紅字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頻繁,傳遞的信息與聲音也越來越恐怖。
她不止一次在夢中夢到自己掉入怪物門中,或者是月亮之中,然後被怪物一點點融化吞噬的場景。
所以當黑日徹底消失的那一刻,她的心情是如同得知了自己確切的死期,做好了最後一搏,卻極大可能失敗的心理準備,坦然面對自己抉擇時的平靜。
劍鬼化成的天日,像是一輪巨大,卻有著無數透明劍氣稜角的心核天體。
劍鬼像是將他的幻域,劍氣碑都糅合在了心核中,可當它來到天日的位置時,那輪心核渺小得不像是一輪璀璨天日,而像是出現在夜空中的一顆光芒暗淡的星辰。
花盛妙陡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但她閉上眼,能夠清晰感覺到,在這顆芒暗淡的星辰中,陡然出現了一道被慢慢開啟的門。
那扇門的吸力格外微弱,像是一眨眼就會徹底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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