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聲,再仔細問了問玉君在度過失控之劫時的感悟與心得,積累下一番行之有效的經驗後,再向他們詢問與智鬼有關的事情。
只是玉君似乎對智鬼的圖謀也知之甚少。
按照他的說法,他從玉君山萌生出一點靈智之後,他從未聽聞過智鬼之名。
只是匯聚到玉君山上的人越來越多,他偶然間聽聞過行人說起,擁有心核的鬼物或邪祟,可能成為的天日的傳說。
那時的他並不如何在意這個傳聞,只是原本的天日頻繁變為黑日,黑日的日光讓玉君山產生的異變越發嚴重,而他在黑色日光的侵染下,也成為了邪異之靈。
邪異之靈的本能,似乎就是追逐天日。
從那時起,他的本能混混沌沌中只存在一個念頭。
那就是成為天日。
於是他開始修煉心核,只是他修煉出來的心核極其脆弱,難以維持穩定。
而這時玉君山的侵染程度越發可怕,越來越多的逃難之人發現了玉君石的妙用和玉君山的邪異之性。
後來就是玉君所說的,玉君城建立,第一代城主放出傳聞,吸引城外的逃難者成為玉晶石的「原料」。
而那些「原料」融入玉君山中,讓山靈玉君也擁有了人類的七情六慾,只是他感受最多的是瘋癲痛苦的情緒。
「原料」增多,雖然讓玉君山的體型更加龐大,卻衝散了原本純粹的心核。
他嘗試變為天日的行動自然宣告失敗,徹底失控的玉君山感染了全部的生靈,城內城外的所有人都變成了玉君石。
而等到黑日徹底取代金日,不知經過多少年渾渾噩噩的等待,玉君才重萌生出了一點神智。
只是他的靈識污濁不堪,只能造出一個擁有一點阿青記憶的孩子。
在這時,智鬼來到了這片荒蕪的山中,帶走了阿青,也就是玉鬼。
這些年來玉鬼每一次自以為他成功的度過失控之劫,其實都是進入失控之劫後,徹底覺醒玉君意識的他,一次次化為天日失敗,又一次次迷失自己,混淆著玉君與玉鬼的界限。
而如果玉鬼在幻域外,也徹底覺醒玉君的記憶,玉鬼就真的會變成一個失控的怪物,到時玉君可能也會徹底淪為邪祟。
事實上,玉鬼化身也慢慢覺醒了一點身為玉君的記憶,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標誌。所以玉鬼化身也才會在花盛妙進入幻域前,對她說出那番告誡的話。
而如果這一次,玉君再度化為天日失敗,或許走出幻域的玉鬼就會變成真正的邪祟玉君。
所以即便知道智鬼不懷好心,玉君也只能收下他送來的心核。
只是智鬼的心核詭異消失,在希望破滅之際,玉君又得到了她的五色之石。
原本的幻域,雖然可以被玉君隱約操控,但是心核,是玉君無法控制更改的,他曾經因缺少而化日失敗的天塹,也可以說是心魔。
只有得到了這個心核,他才能突破幻域的界限,成為幻域真正的掌控者。
也因此現在的玉君,突破了心魔的阻礙後,才不再需要這個他可以在幻域無限制造的「心核」。
當然,幻域中製造的一切,都不可能在幻域之外存在太久,包括玉君現在化為的一輪天日。
而這也打消了花盛妙忍不住生出的一些念頭。
只是在說完事情的全部前因後果後,重恢復真正理智的玉君,自然也發覺了曾經傳播傳聞的行路者,還有「恰巧」將玉鬼撿回書院的智鬼的種種巧合之處。
玉君甚至可以因此斷定,智鬼一定在他還是玉君山山靈時,就已經知道了他的存在,甚至在他的失控中,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至於智鬼偷取了他多少心核之力,在失控之劫中大多時候渾渾噩噩的玉君,也記不清這些事了。
聽完玉君的敘述後,花盛妙悚然一驚。
她原本以為智鬼是從影鬼口中得知的,成為天日必須要修煉出心核。
可智鬼竟然是在天日還沒有隕落之前,就已經知曉了這一條件,甚至早在那之前,就開始籌謀起了如何得到玉君的心核之力。
他是如何得知這件事的?現在又收集到了多少心核之力,距離變為天日還差多少?
花盛妙沒有沉浸在思索里多久,因為她感覺到了一直沉默著的路師兄身上,身上越發濃郁的死氣。
她還想最後一次勸說路師兄。
「師兄,既然玉鬼都可以度過失控之劫,不如你也讓我進入你的幻域中,或許我也可以幫師兄度過……」
然而這一次,路重鼎仍然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她。
「我的失控之劫中,什麼都沒有。」
他的手上陡然裂出一道道血痕,如同是皮膚遺忘了包裹血肉的能力。
路重鼎下意識想最後摸一次花盛妙的頭,但看著他手上密密麻麻裂出又癒合的血痕,他收回自己的手,聲音冷漠得幾乎不帶一點人氣道。
「師妹,不必勸我了。」
「如果你真的想救我——」
路重鼎最後朝她扯出一點笑意,冰冷凶煞的黑眸中難得顯露出了些許柔色。
「等你找到了不用你付出任何代價,就可以幫我度過失控之劫的方法,再帶著我的化身,進來找我吧。」
他定定注視著花盛妙,似乎是想將少女的面容,銘刻在他餘生最後一眼的記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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